“若要对付一个人,”竹栖砚侧过身来看向他,脸上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杀人为下策,诛心为上策,这个方法,阳老祖对你用过,宵行敛对你用过。”
他说着转回身去迈开脚步:“而在下亦然。”
阳家后宅之中。
霁怀沙坐在镜前摆弄着一把短刀许久,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,将其收进了自己袖中,随即起身往门口而去。
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自他身后响了起来:“我若是你,便不会这样做。”
霁怀沙连忙转身,抽刀挥出一道灵力朝声音来处而去,却被来人轻易躲过。
玉苍鸾依旧一身红纹黑衣,手臂间夹着长戟靠在窗边,面具被他系在腰上,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。
霁怀沙有些惊讶:“原来是你,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真容。”以前只在太微令上见过。
玉苍鸾没接他的话,只是垂眸看向对方手中短刀道:“我劝你不要去杀霓临沨。”
“你说得太轻易了,”霁怀沙抚摸着刀刃叹道,“这是我家大人给我的命令。”
“朝别赋么,”玉苍鸾直起身子朝他靠近几步,“那我不妨告诉你,被朝家派来卧底的宵家昨夜灭门了。”
霁怀沙浑身一颤,随即又恢复冷静道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。”
“意思很明显了,”玉苍鸾道,“如今霓临沨被阳家所擒,阳家被消耗一空,朝家已经要开始收网了。”
“而一旦你完成任务,自己的价值也就随之消失,无论朝家成功与否,你觉得自己的下场和宵家相比会好些么?”
霁怀沙沉默半晌,默默将刀重新收回了袖间。
“我明白了,”他看向玉苍鸾,片刻后又问道,“若我一直配合你,你能确保我能活着出去么?”
玉苍鸾原本打算转身,闻言回头看他一眼,答道:“我会确保我们的计划成功——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出去,只能问你自己。”
霁怀沙一愣,眼中忽然亮起坚定的光芒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他追上将要离开的玉苍鸾,看着对方背影道,“你的真名是什么?”
哪知玉苍鸾只是轻轻冷笑一声,而后纵身一跃跳出了窗外。
玉苍鸾出了后宅往自己住处而去,走到半路时忽然脚步一顿,随即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他一把握住手腕间闪着金光的“金乌印”,眼底翻起风暴:“阳、澄、麟!”
“正所谓‘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’,”阳澄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,低头看向挣扎不得的玉苍鸾,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,“修炼千年的‘摄魂取灵’术、稀世珍奇的《琨瑶心经》,以及百年难遇的时机——”
他说着拎起失去意识倒地的青年,转身消失在原地:
“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心思,是时候该让你派上用场了。”
梣陵听澜阁总部内,正在打坐的莫何妨睁开眼睛,看向将自己团团包围的修者,不紧不慢开口道:“诸位这是什么意思?”
一人越众而出走到他面前,将一纸令状在手中展开:“莫先生是个明白人,我们便开门见山了——我等欲取霓临沨阁主之位而代之,并有霓临沨罪状数条,尽皆列于纸上,已向天下人公开!”
“笑话,”莫何妨抬手摸着须髯,冷笑道,“阁主尽心尽力为听澜阁多年,何罪之有?尔等莫要血口喷人无中生有颠倒黑白!”
对方却与他针锋相对:“既然先生不信,我等便一一说与先生听。”
“其一,数典忘祖——明知其父先阁主遭世家与太微府陷害而死,却忍气吞声,不仅不为先阁主报仇,反倒委曲求全,甚至与世家合作,往来生意。”
“其二,引狼入室——明知自己与父亲皆被阳家残害,却见色忘义,引阳如镜及其下属进驻听澜阁,左右各种事务,影响听澜阁发展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