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
许大海还要狡辩,钱丽抽了一根扁担,往他身上招呼,“你个畜生养的,我家娃才不到六岁,你个丧天良的!”
钱丽一想到土帝庙塌了,心尖都要跟着颤一颤,她家涛子差点就被压在下面了!
“我不知道庙要塌啊!我真不知道……”许大海是真没想到,他不过是想着吓唬吓唬钱丽,可没真把孩子弄没的胆子。
可这会儿,别说钱丽听不进去,在场的人都听不进去,你好好地把人家的娃儿绑在破烂的土帝庙干嘛?你说你没有坏心,谁信啊?
大家看着钱丽的扁担实实在在地打到了许大海的身上,发出沉闷的几声“嘭”以后,才把她拉开,让她冷静。
钱丽恨得浑身都发抖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开口就道:“他威胁我,让我陪他睡觉,不然就把我儿子弄没,我以为他吓唬我,没想到这人真丧天良。”她抹了一把眼泪,接着道:“他就是瞅准了孩他爸不在家,看我没什么主见,要把我和孩子拿捏住了,好报复孩他爸把他从水库撵走,可不是他自个先犯了作风问题吗?”
她这会儿脑子清明了一点,她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这人身上,不就是被他看光了吗?她不承认,谁知道?
为什么先前那么害怕?明明她没错,她为什么要害怕?
许大海看出来钱丽发了狠,要弄死他,也顾不上骨头要开裂的疼了,立即道:“小丽,你可不能说假话,明明就是你忽然改了主意,不和我好了,我才拿涛子威胁你的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,钱丽甩了他一个嘴巴子,“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,老娘可没干那龌龊事,明明是你唬我,要是不听你的,就怎么怎么地,我没听,你才绑了我家涛子,老娘要是说谎,天打五雷轰,许大海,你要是说谎,断子绝孙,身上长蛇疮,不得好死!”
钱丽这咬牙切齿的架势一出来,大家都相信,钱丽没犯那糊涂。
李南书和付嵩道:“付主任,刚才许大海亲口承认,他绑架孩子,威胁逼迫妇女,带回去仔细查查吧!”
付嵩点了头,立即就有四个民兵上去,把许大海押住了。
许大海朝李南书“呸”了一声,“妈的,你就是故意弄老子,老子不就嘴巴欠点,你们就这么害人?”
“你觉得是小事,对那个女知青,对涛子,谁说是小事了?许大海,你这是死不悔改!”李南书气得都想破口大骂,她忽而冷静了下来,“去牢里坐两年,反思反思,说起来,算什么事吗?只是让你反省、改造而已。”
许大海被噎住了,想说这人真t睁眼说瞎话!
从牢里出来,他还有什么前途?谁还敢上他家门?他这时候忽地明白“祸从口出”四个字来,要不是一开始在水库那边嘴巴没把门……
但是这会儿,已然没有他后悔的机会了。
因为钱丽是女同志,储兆益临走之前,让李南书再开解开解,轻声和她道:“农村里,妇女最怕遇到这种事,一旦沾上,说都说不清,有理都没理,这事难的怕还在后面呢!”
李南书点头,她知道,储书记说的是后面,可能大队里有些风言风语的问题。
等储书记带着人都走了,李南书直白地和钱丽道:“错的不是你,你心里不要有负担,何主任那边,我们都可以给你做证,你先把涛子照顾好,回头要是有什么事,随时来公社找我们。”
“你信我?”
李南书点头,“嫂子,,你自个别瞎想,嘴巴长在别人身上,别人怎么说,我们管不着,日子真是自己的,你想想,你有一个多好的家,一个能干的丈夫,一个可爱的孩子,别人乱说话,是嫉妒你日子过得太好了。”
钱丽握着她的手,喉咙里有些哽咽,好一会儿道:“以后要是有空,来家里吃饭,成平早就说,喊你来家里吃饭,是我……”她哽咽得说不出来,是她小心眼,觉得公社里没给成平一个好活计。
“好嘞,嫂子,等有空,我一定来。嫂子,像你自己说的,你好好的,孩子才能好好的。”
“哎!”
李南书要走的时候,钱丽起身送她,等到了门外,轻声问道:“其实,你今天一来,是不是就猜到了一点,我遇到的事?”
“嗯,嫂子,这种事不是个数,只不过女同志都担心外头的人乱说,受了委屈也不敢吱声,自己一个人咽下去了。”她今天一来,确实发现钱丽有些不对劲,心里稍微估摸了一下,这年头信息闭塞,妇女可能遇到的问题,也就那么几种,就诈了一诈。
“是……是吗?”钱丽很惊讶,她从来没有想过,原来不是她一个人遇到这种事,她以为,只有她这么倒霉。
李南书又道:“今天我让付嵩给何主任传个话,让他尽量抽空回来一趟。”
“他忙着,涛子没事,他回不回来,也没关系。”饶是这时候,钱丽也怕耽误了丈夫的工作。
李南书缓声道:“工作重要,家庭更重要,你们母子俩要是真出事了,他心里不也得像山崩了一样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