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挑好货尚在其次,头彩的寓意更叫陶氏欢喜。
五奶奶江氏满怀期待打开自己的签条,瞅上一眼却大失所望,“啧啧,定是我最近没去菩萨庙里烧香,竟抽了个甲十。”
三位太太,两位姑娘,六位少奶奶,除去老太太和苏氏不算,共有十一签,江氏这一签委实算倒数了。
五爷陆承柯赶忙迈过来安抚她,“不慌不慌,运气定是攒在旁处了,若是没得好皮子,回头咱得了分红,上街给你买上两件。”
好在江氏也看得开,“咱们房的运气在你考中进士时便耗光了,夫君有出息,我这皮子不要也罢。”她松松快快将签条递给身后婆子,等着最后去挑。
不过她却好奇往华春凑来,“你的呢。”
华春当着她的面翻开签条,“哟,我是第六个。”届时好皮子都被人给挑走了。
陆承序今日尚去内阁敲定各部财政预算,没工夫回府,那头坐在围炉旁的四老爷便吱声问道,“多少?”
“第六!”
“哎呀呀,我家春丫头着实可怜,头一回在京城过年,挑不到好皮子。”
旁人家公公与儿媳之间谨言慎行,话都说不上两句,在四老爷这里,华春好似不是儿媳,反倒是娇宠的女儿般,华春尚不难过,他却替华春惋惜上了。
身旁三老爷笑着打趣他,“得了,老四,序哥儿今年高升不说,更是位列台阁,四房今年够风光的,这些皮子,就不必放在眼里了。”
这是抽签而决,也怨不着谁,四老爷当然不好发作,只能安慰华春,“回头公爹得了分红多给些你,你再去铺子上买好的。”
二老爷轻轻一笑,“得亏了老八媳妇不在这,否则得怨你偏心。”
今年分红没苏氏的份,苏氏待午宴结束后,借口回了房,谢氏心善,晓得她处境尴尬,不好露面,便将两个孩子留下,带着一处玩耍,苏氏也承了这个人情。
四老爷却哼笑着,“她在这,也轮不到我贴补。”
话里话外老太太会贴补苏氏。
老太太装作没听到的。
倒是大太太慷慨道,“孩子可怜见的,回头我那一份拿出两块给她,也不委屈她。”
忙活中的大老爷闻言,十分赞许她的做法,“宽严相济,方是持家之道,你做伯母的疼爱她,她自会感恩向善,一家子才和和睦睦。”
崔氏得了个第二,起身招呼大家,“咱们去库房吧。”
老太太库房里有不少好货,不与底下媳妇孙媳们争,没有抽签,至于太太们,到底自恃身份,不会亲自去挑,均是嘱咐身旁心腹嬷嬷代为甄选,是以崔氏便成了这一群的领衔人。
库房地处整个陆府东北角,高墙环护,守卫森严,离着琉璃厅有好一段路,前面的人步伐迈得快,华春与江氏不紧不慢跟在后头,行至一处蜿蜒的石径,江氏见众人走远,悄悄拉着华春,朝走在最前的崔氏努努嘴,“华春,我有时不大看得上咱们这位大嫂的作派。”
华春愣住,“这话怎么说?我见大嫂素日为人慷慨,行事稳重,也算咱们府上头一份了。”
江氏挽着她胳膊,冷笑道,“你呀,心思单纯,没瞧见这里头的猫腻,我告诉你,那签条是长房管事嬷嬷做的,她若没在上头做标记,挖去我这个‘江’字,大嫂聪明着呢,若抽头签必定叫人起疑,她略去头签,得了个第二,可不掩人耳目?”
华春闻言好一阵沉默,“倒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江氏很是看不过眼,不吐不快,“你没在京城长待,不知这条街的底细,我告诉你,别看如今崔家是首辅之家,位高权重,论家底可比不上咱们陆府,崔家在崔首辅手里方腾达起来,祖上世代耕读,能有什么家底?这些年在这条街上,见旁的门第锦衣玉食,也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。面上富贵,里子不好看呢。”
“我听人说,当年咱们大少爷议婚,崔家是主动求亲,从萧家、谢家、许家手中,硬生生将咱们大爷给抢了去,大嫂得了分红,私下也得补贴些娘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