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话,家中那鼎宝光仙炉是当年祖父寿辰时文家宗主送来的贺礼,其制材乃是青州出土的玄铁,不蚀不锈,岁月流转,恒古如新。
这便有了新疑惑:青州文家这样的大仙门可不会随便给寻常凡尘人家修筑丹房,看来这岑家当年和文家关系也不一般。
如此说来,当年的岑家并不排斥与仙门往来。然今老夫人提及仙门脸色则异常难看,对仙家这般避讳,却又是何故?
姜小满心中囤积了一堆疑问,但碍于凌司辰安给她的哑巴身份,又不好开口,便只能先憋在心里。
碧春手脚利索,几下便将满是灰尘的土灶收拾出来,又从在屋角一堆破箱子里翻将出一只带有三足两耳、晶莹剔透的盆钵。
“这便是凌神医提到的水晶甗了,这可是宝贝,以前大老爷都不让我们碰的。”
她小心地将那盆钵捧了出来,将那三足轻轻置于土灶上,又匆匆去外头取了瓢水加入,最后三两下生了灶火。
碧春一通操作完毕,随手抹了抹汗,“姑娘,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,知会我便是了。”见姜小满没有其他要求,她又道:“屋中陈设简陋,姑娘见谅。那你忙,我先退下了。”
姜小满点点头。碧春便退出了房间,并帮她拉上了门。
屋中便寂静无声,只剩姜小满一人。
她先卸了口气。
虽说碧春挺讨喜,但终究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感到最自在,也最轻松。毕竟,从小到大,若有他人在旁,她哪怕有一肚子想倾诉的,却总不敢多说,最终只能吐出几个简单词语,又在旁人的一脸疑惑中无奈沉默,甚是尴尬难受。
直到遇见凌司辰。
不得不说,这种能自由说话的感觉,真好。
说到凌二公子,倒又想到他交给自己的任务。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会熬药,那又是让她来此地做什么呢?
她这才想起手中捏着的白瓶和黄纸。
摊开那黄纸,却见纸上写的根本不是配方,而是一排工整字迹:
【此药丸沉水,非四时不溶,期间水气不散,可乘此时探听消息。】
原来费劲心机、设计使她至左院此隅,不过是让她查探风声。她笑了笑,其实以她的身手,翻进左院本就是小事一桩,这凌二公子也真是煞费苦心,多此一举。
见甗中的水开始起泡沸腾,她顺势将那药丸从白瓶中倒出。
药丸触水一刻,滋滋地在甗中乱窜,像极了大师兄逮回家的几只鼠魔,甚是好玩。
姜小满正看着药丸入神,忽然听见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声。
——
“你确定那是涂州姜家的东西?”
“确定!我可是亲耳听那琴师说的……”
“涂州姜家”这四个字传进姜小满的耳里,她一瞬便醒神过来。
说话的是一男一女。声音太轻弱,提问之人她没辨出来,但回答之人的声音,没听错的话,当是岑远的。
她小心翼翼靠近房门,只为听得更清楚些。
岑远的声音低沉压抑:“当初若是父亲留给的是你,哪还有如今这些烦恼。”
“……”
女人没有说话。男人继续道:“现在你已经知道了,那人也来了,你也赶紧的,拿到手便给他送去。”
沉默片刻后,女声终于再次响起,带着一抹难掩的焦急:“可是……这样会不会……”
男人不屑叱责道:“妇人之仁。我跟你说过——等等,有人来了。先回去吧,此事改日再说。”
说话声随即消失,只余下匆忙的脚步声,门外重归于静。
——我家的东西?
姜小满心中是又好奇又疑惑,她轻轻推门而出,却见门前已是空荡荡的野草丛,之前在此谈话的人已杳无踪迹。
为何会突然扯上她姜家?这岑远平日在家只涉琴具买卖,又怎会接触姜家之物……
正思量着,耳畔忽又传来一阵脚步声,与之前所闻截然不同,这次的步声缓慢而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