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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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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根部扩散开来。

她微微仰头,试图用力眨眼,温热的泪水倏然滑落,沿着面颊滚过下巴。

那不是霖光的眼泪,是姜小满的眼泪。

“你之前问,什么是我所希望的未来……我现在便告诉你——”

姜小满站在光影交错之处,声音不高,却一字咬一字,

“这,就是我的决意。”

普头陀垂首不语。

握着铁砂杖的手却悄然收紧五指,有些攥得紧的声音。

无言中,忽闻低沉嗓音缓缓而起:“亦是我的决意。”

另三人视线随之而去,只见凌司辰身姿挺立,一步步行到姜小满身边与她并肩。

“岩玦,”凌司辰沉声道,“昔日在岳山的时候你说过,无论我选择哪条路你都会站在我这边。那话还作数吗?”

普头陀却没有回答他,厚重眼睑里眼珠晦暗,胸膛重重起伏。

凌司辰亦不催促,只继续道:

“若还作数,那便听好。我绝不会去蓬莱,也不会离开小满……无论她是谁。”

姜小满闻言怔住,眸光微颤地望向他。

四目相对,凌司辰亦向她颔首点头。

那一刻,少年眼里已无彷徨。

我真是东魔君

岩玦眼皮阖动,久久不言,心中却在激荡起伏。

距离他上次这般酣畅淋漓地用四角阵法战斗,已经过去多久了?

……

脑海中似有旧声浮现。

【“你多久没战斗过了?岩玦,这般迟钝。”】

那是烬天的声音,曾在某个寂静无声的阴天,带着几分调侃。

彼时,他答不上来。

倒不是不愿作答,而是无法回想。

在北渊时,他是何等骄傲?

金发飞扬,铠甲披身,脚下金钟护罩绽放光辉,掌中黄蛇横扫四方。

他是北渊君最仰赖的盾壁,是战场上最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
就如同曾经的卷雨一样。

所以才有“东有卷雨,北有岩玦”这样的传说,脍炙人口,被孩童传唱。

然而,自从来到天外,一切恍若隔世。

似是未过多久,又似是过去了太久太久。

至少,他已不再是当年的岩玦。

他不愿伤族人之命,归尘敬他,亦不逼迫。但自那以后,他便再未参与北渊君的指挥作战了。

他不再是北渊的盾壁,不再是北渊的将帅,而只是担任起了照顾少主的职责。

常常,他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
看着刺鸮杀人,

看着其他同胞哭喊,

看着……雪白的羽毛翩飞。

“君上……为什么要让刺鸮对风鹰下毒?”

头陀站在檐下,攥着拳头。

裘袍男人站在庭院之中,指尖捻起一柄细口银壶,水线缓缓落下,润泽那株雪白的罕见花卉。

他哼着曲,丝毫不理会身后灼灼目光,置身事外般安然。

岩玦紧盯着他,再次沉声:“君上!”

浇水的手顿了顿,裘袍男子这才缓缓回首,

“天岛,需要一个四象之脉心魄做提炼的试验品。”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,却是轻描淡写,“不然让我牺牲你吗?想什么呢,当然不会。”

男人的嗓音带着些许戏谑,甚至哼笑了一声。

完全不以为然。

庭院中静谧得仿佛时间冻结,唯有花叶微颤,露珠从叶尖滑落,碎成一地晶光。

岩玦的目光微颤,盯着那株花。

大漠极难见到这样的花。

那是归尘特意从中原寻来的珍品,精心呵护,谨慎供养,可即便如此,它依旧无法绽放出最本来的模样。

大漠炽热干燥,昼夜温差极大,终究不是它适宜生长的土地。

所以它开得并不好,甚至有些蔫败。花头疲软地耷拉着,似是负担不起自身的重量。

但归尘不在意。

他从未在意它开得如何,只要这花还活着,还能开着,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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