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再低头看去,西尔凡的身体已经停止了颤抖,呼吸变得平稳悠长,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俊美脸庞也舒展开来,恢复了平静,甚至嘴角还无意识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安心的、孩童般的弧度。
你放在他额头上的手,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温度正在缓缓褪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然后,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眸,在幻象巢穴的柔光下,清澈得像一汪深潭。他静静地看着你,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玩味与狡黠,也没有了刚才的痛苦与迷茫。那是一种全然的、不设防的、刚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,第一眼就看到了守护者的……绝对的依赖与亲近。
随着他的苏醒,你们周围那个由藤蔓与花朵构筑的美丽巢穴,开始无声地、一片片地分解,化作漫天的、金色的光点,最后悄然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房间里陈旧的灰尘味。
你的手还停留在他温热的额头上,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滚烫正在缓缓褪去,恢复到正常的、微凉的体温。他仰着头,用那双清澈纯粹的紫色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你,像一只刚刚破壳,第一眼就认定了母亲的雏鸟。
你心中一软,动作轻柔地将手从他的额头上收了回来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低,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。
随着你手掌的离开,他似乎才从那种全然的依赖中惊醒。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垂下,避开了你的直视。一抹淡淡的红晕,从他的脖颈蔓延至耳根。
“……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也有些虚弱,“有点……累。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”
他抬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,似乎还在回味你手掌残留的温度和那份安定的力量。
“你先休息一会儿。”你说着,往后挪了挪,给了他一些空间。
他顺从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只是闭上眼睛,调整着自己的呼吸。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静谧,只有你们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过了大概几分钟,他再次睁开眼时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几分神采。
“刚才……你看到了什么?”你抓住时机,用一种温和而好奇的语气问道,“是什么让你失控了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西尔凡的身体又是一僵。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是痛苦、是羞耻,还有一丝……被窥破秘密的慌乱。
他沉默了许久,目光游移,最终落在了自己交迭在膝上的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‘观众’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我站在一个巨大、华丽的舞台中央,灯光刺眼,我用尽了我所有的技巧,编织出我认为最完美的幻象……蝴蝶、星辰、盛开的玫瑰……所有我能想到的、美丽的东西。”
“但是,台下一个人都没有。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。它们在嘲笑我。嘲笑我的表演……一文不值。”
“我拼命地想要创造出更华丽、更宏大的幻象来填满那些空位,但无论我怎么努力,它们都只是在我眼前破碎、消散……那种感觉,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我的‘艺术’,我的一切,都是一个笑话……”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不可闻。他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,肩膀微微地颤抖着。
“自己的作品不被人理解这种心情我大概能理解,我曾经也是一名插画师,在我们原来的世界,网络非常发达,会审视你作品的人不止是身边的人,还有发布网络上后,遇到的各种言论……”
亲口提到自己以前的经历和不顺利让你有些心情复杂,不过看到西尔凡悲伤的样子,你无法不去安慰他,毕竟他是为了你才会这样的。
虽然没有回应,但是你能感觉到他在听,于是你继续说道,“不过,西尔凡,不用太过在意那些声音,你可是个艺术家啊,记得吗?小蝴蝶?”
你继续说,随着讲述你的声音逐渐激动了起来,仿佛已经不是在对西尔凡说话了,而是在对那个曾经被否定的自己说话。
“艺术就是不能被大众理解和认可的,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是错误的!因为也总会有欣赏我们作品的人,也多去听听看看那些认可我们的声音,不要被击垮了!”
你的话语,带着你作为插画师时曾亲身体会过的温度与重量,轻柔地、却又无比清晰地,传入了西尔凡的耳中。
那不是居高临下的安慰,也不是空洞的鼓励,而是一种来自同类的、最深刻的共鸣。
他埋在掌心里的脸庞猛地一僵,颤抖的肩膀也瞬间静止了。
他缓缓地、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,眼眶泛红,里面写满了震惊、迷茫,以及一丝被瞬间击中的、脆弱的亮光。你甚至能看到,有一滴泪珠正悬在他的长睫毛上,摇摇欲坠。
“艺术……?”他轻声呢喃,声音沙哑,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