叁、四字拖的音更长,每半句结束时都以“诶”“耶”交替结尾,听来婉转又轻快。
六月唱完之后她就停了,对他笑笑,道:“偶然听人唱起,剩下的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宋还旌正要说些什么,突听外面小七叫了一声:“江捷!”
声音刚落,她手里提了一个圆形的灯笼,跑跑跳跳进来了,她走到她身边好奇地问:“刚才是你在唱歌吗?”
江捷点了点头,又问她:“吃过了吗?”
“吃了,”她把手里提着的灯递给她看:“我哥做的。”
江捷接过,那是一个圆形的灯笼,用竹子圆环叁层内外交错,以棉线系起,中间放着竹筒做的烛台,外层以纸糊上,绘上了古朴的花纹。结构虽然简单,但不论灯笼如何颠倒,里面的烛火都不会熄灭。灯笼中空,竹子轻便,球形卸力,即使落在地上也不会砸坏。
小七盯着她,眼巴巴地等她开口:“好看吗?”
江捷就着灯笼的光,又细看了一眼那绘工,才笑着点头:“好看。”
小七便嘻嘻笑了。
李文渊也在桌边坐下,道:“这叫滚灯。”
他把系在灯上的把手卸去,这灯笼便完全成了一个球。
小七已经去敲顾妙灵的门,把她也叫出来,拉着她到桌边,献宝般凑到她面前骄傲地说:“我哥给我做的,怎么弄都不会灭。”
顾妙灵接过一看,这东西她其实见得多了,每逢年节,永业城中便有许多小贩售卖。
小七退后几步,对顾妙灵说:“妙灵姐扔给我。”
顾妙灵轻轻一抛,小七稳稳接住,烛火虽有摇曳却没有灭掉。
小七眼里亮晶晶的,笑着叫道:“看到没有!真的不会灭!”
顾妙灵忍不住失笑,小七又把灯抛给了江捷,顺便把原来桌上江捷拿出来的烛台吹灭了,院子之中便只剩那盏灯笼的光。
灯笼抛到谁手里时,谁的脸便被烛火照亮,温暖的火光似给她们脸上增添了平日未有的艳丽颜色。
宋还旌看着江捷笑靥如花的样子,她已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,先回了房。
夜色深时,几人先后散去。
顾妙灵叫住了李文渊,道:“那边院子的石桌,也是四人桌。”
李文渊一琢磨,就知道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。方才五人难得同在院中,这院中的石桌不大,只配了四只凳子。而新居院中的凳子,同样也是四只。
李文渊点点头,道:“我明天去街上瞧瞧,换套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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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忙完,夜里回房时,江捷不期然在自己的桌子上也看到了一盏滚灯。
新的,不是小七那一盏。
她怔了片刻,走过去细细地看。那盏滚灯大小和小七昨天那盏差不多大,纹饰绘的是古朴莲纹,从那墨迹的力度、深浅而言,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。
她拿着这盏灯,敲开了隔壁宋还旌的房门。
她看着宋还旌,极认真地道:“我很喜欢,谢谢。”
宋还旌点了点头。
她昨日见到那盏灯时喜爱之情毫无掩饰,她还说过喜欢烟火,他又怎会不知。
深秋夜里窗缝漏进来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江捷就着他房里的烛火,点燃了那盏滚灯,竹篾与新纸糊制的气味混着一点点松烟的味道,在昏暗的屋子里若有若无地散开。她把灯放在桌上,俯身吹熄了原本的烛台。
然后她走过去,抱住了宋还旌的腰,“你陪我看看它吧。”
她埋头在他怀里,小声说了一句:“反正你都要走了。”
他没有推开她。
良久。
他喉头滚动,“嗯”了一声。
另一间房里,李文渊把新的一盏滚灯递给小七,说:“去给妙灵。”
小七接过,“哦”了一声,她向来是哥哥说什么就做什么,直接就往外走,拉开房门时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,停住了脚步,从哥哥这看似平常的举动中琢磨出了点不寻常的意味。
李文渊看她停步,含笑问她:“怎么了?”
她又走了回来,额头靠在李文渊胸膛里装鸵鸟,“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永业城那段时间是因为宋还旌的命令跟在江捷身边保护她,但其实更多时候是江捷和顾妙灵在照顾她,给她买吃的、穿的,陪她玩娇宠着她,是她们把一个脑子里只有命令的杀手,慢慢养成了一个如其他寻常人一般的少女。
江捷虽然才长她两岁,但对她确实是无限宠溺;顾妙灵面冷心热,对她也是像对妹妹一样不动声色地纵容她。
她们送她的东西她收的多了,收的理所当然,可这是小七第一次,要去给顾妙灵东西。
何况李文渊让她去,分明就是有点别的意思。
李文渊笑笑,知道她在想什么,揉了揉她的头发,牵起她的手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顾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