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后面是接踵而来的更多工作?。
忙碌之余,阿远再次联系程书?仪,问到底什么时候能见面。
“我周一回去,”程书?仪答道?,“你下周哪天有空?”
“几点?”
“?”
能让程书仪被惊讶到,也算她阿远的本事了。
几天后去机场截堵程书?仪之前,阿远先去过一次医院。
当时祁歌状态很差,陷入昏睡还没醒,鼻子下面连着氧气管,一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,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。
“发烧了?”阿远戴着口罩小声问祁歌的妈妈。
“一直发烧,血压也不稳定,”祁歌妈妈一说话眼圈就开始红,“他很疼,还一直说没事。”
阿远听得叹了口气:“祁哥是这样的。”
她只来得及稍微劝慰了祁歌的妈妈几句,便匆匆打车赶往机场。
周一,恰好是公司确定的消息发布时间,阿远想着自己无论如何总要先一步跟程书?仪说。
但?她想了很多种说法,没有一种能称得上“合适”。
车子靠近机场时,天空一点点暗下来,窗外的树木化?作?黑色的影子飞掠而过,阿远是真的觉得尝到一点绝望的滋味。
怎么办呢,在她有限的人生里从?没经历过这些,没人教?过她如何传达这种消息,如何接受这种消息,以及……如何面对这种消息。
正要去见的这个人,她会有一个答案吗?
阿远对自己不由?自主地?想要依赖程书?仪的惯性而感?到更加绝望。
她跟程书?仪之间的联系,其实只有祁歌而已。
只有群里面偶尔的聊天、开玩笑喊出的爸爸妈妈、偶尔的顺手投喂……在迪士尼里他们可以做一家?人,上演永远不会成真的童话。
可是回到现实,抛开中?间的祁歌,她们原本就是没什么共同话题的两个人。
在机场坐在程书?仪的对面,接完那个来自高姐的电话之后,阿远是真的怔愣了很久。
久到程书?仪差点以为那边传来了什么噩耗。
“不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她急着开口时才发现呼吸有点颤抖,有水滴从?脸颊划过。
程书?仪已经非常贴心地?给她递了纸巾。
原来不是因为她空白了太久,而是因为她哭了。
“程姐,祁哥没事。”阿远对程书?仪说。
就在不久之前,祁歌坠马受伤之后,她在电话里对程书?仪说的第一句也是这个。
现在回想起来,觉得恍如隔世。
“……没事?”
“对,高姐说他的家?人跟公司说了,今天报告出来,医生说是什么……炎症,假瘤?不是绝症的那种……当然也不是说立刻爬起来就没事了,但?是不用那什么,化?疗什么的了。”
一句话让阿远传达得磕磕绊绊,程书?仪竟然听懂了:“脑胶质瘤是会被?误诊成炎性假瘤,是病理结果出来了?”
“啊对对对,”阿远简直想翘大拇指,“程姐,我不知道?理解得对不对,就是……祁歌是不是不用死了?”
程书?仪轻舒了一口气,对她笑了笑:“不会立刻死,但?人都是会死的……好了,别哭了。”
想到这里,阿远小心翼翼地?观察着祁歌的神色:“哥,你跟程姐……怎么样了。”
“能怎么样……”
到底是大病一场,祁歌整个人都很虚弱。才不过说了这么几句话,他的状态已经显出疲惫,仿佛连坐直都困难,说话轻缓像是勉强吊着一口气。
阿远还真有点怕自己哪一句话说得太用力?,把他这口气给吹散了。
“手术之前,我跟她分开了,”祁歌仰头靠在床板上,又忽然凝了目光打量阿远,“这个你已经知道?了是吧?”
“很难不知道?吧……”阿远露出苦笑,“实不相瞒,你的事儿还是我告诉她的。那天你那个什么报告出来的时候,我正跟她在一起愁云惨雾。”
祁歌闻言垂眼想了想,才又勾起嘴角:“那谢谢你了,阿远,其实我……我当时瞒着你是因为……”
他的话停在中?间,病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阿远知道?这个时候自己该说点什么,接住他的话茬,或是提供点情绪价值干脆让他不要说了。
可是她又是真的想知道?。
天知道?这段时间她为了这个承受了太多,也自我说服了太多,她有权利知道?。
“……我就是不想你瞎操心,也担心你没办法保密,”祁歌最后说,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说话时无意识地?用右手搓了搓左边的手臂。
那双本就修长细瘦的手如今更显枯槁,上面的留置针连着输液瓶,里面的液体正争先恐后地?从?管子里滴下来,经过输液器流入祁歌凸起的嶙峋血管。
刚才听祁歌妈妈说他最近炎症有点反复,偶尔低烧,也不怎么吃得下东西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