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它欢快地跑过来,用尖尖的嫩黄小嘴轻轻地啄一啄,还时不时看她一眼。
顾攸宁心里便软和起来。
其实咕咕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芦花鸡,但是万物有灵,更何况是她亲眼看着孵化的小母鸡,如今长大了,她不舍得就此扔给别人。
她蹲下来,摸了摸咕咕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孙玉娥恰好从厢房出来,看到了,撇嘴:“听嬷嬷说,这只鸡再过一段就能下蛋了,这只鸡可不归你,你也吃不上它下的蛋。”
顾攸宁没搭理她。
孙玉娥见自己被忽略,有些没面子:“等我娘拿了休书回来,你就赶紧出去。”
顾攸宁起身进屋,略收拾了自己的箱笼。
其实她的细软,稍微值几个银子的都拿走了,便是好料子的衣裙也都暗暗收拾走了,如今只剩下一些寻常衣物以及零碎之物。
她这么收拾着,孙奉安娘风风火火地回来了,一回来就对着里屋窗子嚷嚷:“休书拿来了,你尽快走吧。”
顾攸宁听着,不急不慢地收拾着。
孙奉安娘没好气,冲进屋:“怎么,你还不走?”
顾攸宁:“我只是突然想起来,奉安还不知道这事。”
孙奉安娘嘲讽一笑:“他确实不知,可那又如何,到时候休了就休了,以后我再设法给他娶一个好的。”
这么说着,她突然气恼,怨道:“其实当时他非要娶你,我就一百个不愿!你除了这张脸长得好看一些,没一处好,一整个狐媚坯子,我最是瞧不惯你这张脸!”
她话说得难听,顾攸宁只当没听到:“休书呢,拿来我看看。”
孙奉安娘:“你快些摁了手印,有三份呢,你可别漏了,都给我摁上手印子。”
顾攸宁拿起来,仔细看过,确认上面都是按照自己说的办,她又问孙奉安娘要五十两银子。
孙奉安娘便不太想给的样子,顾攸宁道:“你不给,我就不走了——”
孙奉安娘见此,没法,一咬牙,回屋,翻箱倒柜,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个包袱,揭开一层层,拿出五个银锭子来。
她还是有些不舍得,摩挲着道:“这可是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——”
顾攸宁直接一把抢过来,揣在自己的包袱中。
孙玉娥从旁瞧着,眼睛都红了:“五十两呢,就这么给她,凭什么!”
孙奉安娘其实也不甘心,不过此时却反过来劝孙玉娥,毕竟必须尽快赶顾攸宁走,这样才好去求那李士会。
劝了孙玉娥,孙奉安娘催道:“你快按了手印子,我们便一了百了,从此再没什么瓜葛了!”
顾攸宁道:“我还有一个要求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,孙奉安娘便拉下脸:“你还没完了?”
顾攸宁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我只是想带走咕咕。”
孙奉安娘懵了:“咕咕?”
顾攸宁:“就是那只小母鸡。”
孙奉安娘一叠声:“行行行,给你!”
不就一只破鸡吗?
孙玉娥却恨极了,嘟哝道:“她要了五十两,五十两呢,怎么还要给它这只鸡,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吗?这只鸡马上能下蛋了,不能给她!”
她也是被那五十两气到了,但又说不得什么,如今看着顾攸宁又要鸡,恨得要命。
孙奉安娘却是心急:“一只鸡,给她就是了。”
孙玉娥便委屈,掉眼泪:“她打了我一巴掌,你还没给我出气,如今把她休了,还给她银子,给她这只鸡!”
她是真委屈啊,从小娇生惯养,可这几日因了顾攸宁,可是吃尽了苦头,她不甘心。
孙奉安娘往日是纵着女儿的,可这会儿却不由分说:“你快按手印,鸡给你了。”
顾攸宁便背上自己包袱,又出去院子,抱起小母鸡咕咕,这才道:“我还有些箱笼,过两日我娘寻了人来抬,如今我先回去娘家,这休书,我先按了手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