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刘勘元后,顾攸宁略舒了口气。
说她不喜欢刘勘元是假的,可刘勘元是王爷,也是她的新夫君,给了她名分,让她一步登天,所以在他面前,她其实多少有些不自在。
如今他走了,她这才放松下来,先好奇地东看西看,这房舍,这院落,越看越喜欢,喜欢得甚至转圈。
要知道她自小长在大杂院中,很小时是和父母弟弟一处睡的,待稍微大一些,她爹才勉强在房舍中隔出一处来权做她的卧房,其实房中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
待到嫁给孙奉安,看似宽敞了,可公婆小姑子一双双眼睛,她连喘口气都难,日子依然憋屈,可现在,她竟拥有了自己的住处,这可是独属于她的院落呢,听他那意思,她可以随意打理,还可以在后院种些花草?
她这么一想,顿时来了精神,脚步轻快地绕到房后,过去后,不觉眼前一亮,当时刘勘元语气随意,她只以为是一小块荒地,杂草丛生那种,不曾想却大出意外。
这花园并不大,却收拾得十分妥帖,顺着院墙便是抄手游廊,廊道上铺着木地板,廊边安着美人靠,夏日时可以在这里凭栏喝茶赏花什么的。
花园中错落着几处花畦,种着桂香、山茶和素心腊梅,边角叠着玲珑湖石,一旁甚至还引了一脉细流,最妙的是,墙角处有几株细竹,此时入秋了,疏影横斜,随风而动。
顾攸宁看得心花怒放,忍不住盘算着,眼下先不必动,可到了开春时候,可以种一些自己喜欢的花草,背阴的角落辟一方小圃,种兰花秋菊之类,而廊下两侧空置的花架,来年寻些木香凌霄盘绕上去,再顺势搭一处秋千,天气好时她可以坐在这里玩。
她当即便唤来齐嬷嬷细细问起,齐嬷嬷自然没有不赞同的,忙把她的想法记下来:“这些花样我都好生记着,改日便往府里管事处回禀,等到来年开春采办花木物件之时,一并替夫人置备齐全。”
顾攸宁听着,越发畅快,她原本只是提提,没想到就可以办成了,她惊喜之余,越发明白,这就是名分,王府夫人的名分有了,许多事真就是轻松一句话,这种舒畅轻松是往日的她想都想不到的。
正想着间,便见林禀忠媳妇跑过来了,嚷嚷道:“夫人,诒晋斋的舒娟姑娘来了,我让她先在那边等着呢,你看看要不要见?”
她这么一嚷嚷,齐嬷嬷便侧首,看了她好长一眼,不过到底没说什么。
林禀忠媳妇愣了下,也意识到自己言语莽撞了,忙收了声:“夫人,奴婢是来传个消息的。”
顾攸宁道:“先把她引到花厅,我这就过去。”
林禀忠媳妇得了令,自去说了,齐嬷嬷先陪着顾攸宁回去房中,这么走在廊上时,顾攸宁感觉到齐嬷嬷的沉默,她自然留意到之前齐嬷嬷对林禀忠媳妇的反应。
她便想起刘勘元的话,他这个人话并不多,既这么说了,自是有缘由的。
其实回想着林禀忠媳妇素日的言语,好像从那晚中秋时就有些迹象了,她对待自己过于随意了,并没有摆清楚尊卑之分。
对于这件事,如果单论顾攸宁自己,她并不在意,毕竟是往日相熟的,没必要讲究那么多,可她也知道,她如今是端王府侧夫人,既然在这个位置了,她就不能出格,必须尽量维护着这个位置的体面。
若林禀忠媳妇可以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,那以后其他仆妇丫鬟只会轻看自己,或者说她们只会更加觉得,自己原也只是一个奴婢,和她们是一样的。
她略想了想,也就对齐嬷嬷道:“嬷嬷,我初入府中,诸事生疏,往后一应大小事,都要多多仰仗嬷嬷费心打理。府里上下人等,也得有劳嬷嬷代为管束调度,日后我行事若有不妥当之处,或是底下人有疏漏懈怠,嬷嬷只管放开了管教,不必顾忌我。”
齐嬷嬷听了这一番话,倒有几分意外,忙恭恭敬敬屈膝福了一福,方回话:“夫人能这般体恤,奴婢心里反倒踏实了,奴婢知道夫人心善念旧,只怕遇事念着情面,对底下人太过宽纵,反倒失了规矩分寸,是以确实有几分顾虑,如今夫人既这般吩咐,奴婢往后一定秉公管束,不敢松懈。”
顾攸宁听着,到底也放心了,当下进了花厅,由丫鬟侍奉着盥洗过后,这才命人引了舒娟进来。
舒娟是府中女吏,并不同于一般奴婢,是以顾攸宁以礼相待,起身见了。
舒娟连忙拜了拜:“小女子见过夫人,给夫人请安了。”
顾攸宁帮托住舒娟:“舒娟妹妹客气了,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舒娟便笑道:“夫人如今身份和之前不同,该遵的礼还是得遵着。”
这时底下人上了茶,顾攸宁请舒娟坐下,舒娟却并不坐,依然是站着说话,她自然是为顾攸宁高兴,如今除去奴籍,且进了王府,算是彻底改命了。
说话间,舒娟也提起过往,一提这个,她便沉默了下,之后有些愧疚地低首:“夫人,今日今时,小女子必须向你承认——”
她犹豫了下,才继续道:“其实早先时,小女子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