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姓戚,你叫我戚姨就好。你方才射箭,我都看到了。真是好身手。我的库房里有好几把小弓,你挑一把,比这种弩弓力道更大。”
&esp;&esp;小婵并不是自来熟的性子,只是朝着城门上的门楼看了一眼,隐约猜到她方才应该是在城门上,一直看着下面的动静。
&esp;&esp;有意思,若是能看到她射箭,为何迟迟不带人过来?
&esp;&esp;戚夫人一看她眺望的方向,立刻猜到了小婵的想法。
&esp;&esp;她不是说话绕弯子的人,立刻落落大方道:“原本我是想出城门逮这几个的,可没想到你们先动起手了。我想着,若是段都尉的人能自行处理了,那是最好的。谁知我夫君接到了府衙报案,也没同我商量,就气呼呼出城门要跟这帮兵痞单挑,倒是耽误你们自己清理门户了……姬小姐,你不会挑我的理吧?”
&esp;&esp;小婵听懂了。
&esp;&esp;卢家夫妇忍着这帮兵痞许久了。只不过是一直给段不惊面子,养着这帮败类。
&esp;&esp;直到今日郑武无令闯出军营,滋扰百姓,这位戚夫人才想料理了他们。
&esp;&esp;那郑武缓过气来,一看自己被绑,立刻又在大声叫嚣:“我可是段不惊的恩人,跟他十余年的交情,看着他长大的。你们怎可这么对我?待他回来,一定血洗潞州,为我雪恨!”
&esp;&esp;阿柔夫人微微一笑:“段都尉在临去京城前,就料到潞州事成后,会有观望的旧部投奔。他早就跟我说过,若是前来投诚,当给你们留下三分情面,权当给你们机会。他还说,你们若老实改邪归正,自是给你们从军的机会。可若不服管教,为祸一方,便可由卢太守自行处置了,胆敢违抗军令,滋扰百姓者,当将人头高挂在城门,给潞州城避一避邪。”
&esp;&esp;此话一出,那郑武还想叫嚣,却被人堵了嘴,丢到一旁,就地砍了人头。
&esp;&esp;血色泼洒,那几个跟随郑武劫掠村舍的,也尽数被拿。
&esp;&esp;而不明所以,方才跟着一起冲出来的那些赤龙旧部,大部分是段不惊的人。
&esp;&esp;一看关震冲他们使眼色,立刻恍然自己被郑武忽悠了,纷纷回了军营。
&esp;&esp;卢太守看夫人利落处置了郑武,顿时愣住了。
&esp;&esp;“段不惊说过这样的话?为何他不肯跟我讲?那我这么多天,为了这郑武烦恼得睡不着觉,吃不下饭,又算什么?”
&esp;&esp;阿柔替他整理好衣领子,温言道:“段都尉同你讲了啊,他临走前,还特意留信亲手交给你,嘱咐你到时候依着信里所写行事。可是你只顾着纠正笔锋,行文不周之处,压根没看得进都尉的话。”
&esp;&esp;卢太守这下想起来了,当初段不惊临走前,的确交给他一封手信,里面是可能会投奔而来之人的名单,还有对不同人,不同的处置方法。
&esp;&esp;奈何那字也太丑,病句连篇,叫人不能忍耐。
&esp;&esp;所以他顺手拿了笔,开始勾圈修正,并给都尉耐心讲解。
&esp;&esp;谁知还没讲上几句,段都尉就突然将信扯了回去,几下撕得粉碎,扬得书斋一地碎屑,然后一语不发,转身就走。
&esp;&esp;原来是这样,可他当时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啊?
&esp;&esp;卢太守摇了摇头,对小婵道:“你家都尉什么都好,就是性子太急,根本不容人说话。以后成婚了,你可得管管他。”
&esp;&esp;小婵想到那封又臭又长的诉苦信,对卢太守其人已经有了大致了解,听了这话,只点头微笑。
&esp;&esp;卢太守多年前,跟桑若见过。
&esp;&esp;毕竟他在军中时,跟讲义气的姬禀央交情颇深。可惜后来,姬禀央回了京城当粮官。若千年后再相遇,卢能发觉这姬禀央尽是开口求人办事,还都是让人为难的。
&esp;&esp;看在昔日情分上,他尽力帮衬了几件后,便君子之交淡如水,再不跟姬禀央联系。
&esp;&esp;没想到这次,却看到了他的妻女和岳丈,也算是兜转缘分了。
&esp;&esp;于是他又跟桑员外和桑若寒暄了一番,便准备进城了。
&esp;&esp;那几个被劫掠的姑娘虽然受了惊吓,幸好获救及时,还算无恙。
&esp;&esp;小婵没有过去跟香草寒暄,只是让白兰和温伯拿了银子,给那几个姑娘分一分。
&esp;&esp;这一世,她跟香草无缘,她不希望自己再克得香草不得善终。
&esp;&esp;就此擦肩而过,各自安好就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