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此时此刻,他来到医疗室,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等待着手下的医生为他包扎伤口。
&esp;&esp;她下手极狠,他恼怒地想。
&esp;&esp;可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报应?
&esp;&esp;在未知她身份之时,他对她何曾留有过情面?
&esp;&esp;毕竟是他因一己私欲将她强囚于这本不属于她的牢笼,这个邪恶滋长、污秽不堪、死亡与瘟疫蔓延的疯人院。
&esp;&esp;寂静的深夜,唯有灯芯偶尔噼啪作响。
&esp;&esp;光线也在昏暗中扭曲,仿佛沉入了水里。
&esp;&esp;他死死咬紧牙关,额间布满冷汗,太阳xue神经剧烈跳动。
&esp;&esp;他拒绝使用麻药,硬生生承受着每一针穿肤之痛。只因他想牢牢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&esp;&esp;手下的医生正一言不发地进行伤口缝合。
&esp;&esp;只见他眼眶处血肉模糊,断裂的组织被细线逐一缀连,碎肉合拢,血管重新吻合,发紫的血液从眼下缓缓渗出、凝结。
&esp;&esp;这种持续侵袭的剧痛,不知持续了多久。
&esp;&esp;医生战战兢兢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生怕出现一丝差错便会招致祸端。尽管他脸上原有的阴鸷已被麻木覆盖,似乎已无暇顾及旁人的态度。
&esp;&esp;“手别抖。”
&esp;&esp;他冷声开口,语气中的威压令空气微微凝滞。
&esp;&esp;终于,最后一针缝合完毕。
&esp;&esp;接着医生开始为他缠绕绷带。
&esp;&esp;半小时后。
&esp;&esp;一声隐忍的叹息自绷带缠绕妥当后才从他唇间逸出。
&esp;&esp;恍惚间,塔西佗再度想起她用匕首划向他的那个瞬间——她脸上交织的恐惧与决绝,那张残忍却冷艳的面容,令他痛恨,更令他感到深切的悲哀。
&esp;&esp;“主教……已经包扎好了……”
&esp;&esp;医生颤抖着提醒道,后退一步,双手交握,畏惧地望向他。
&esp;&esp;他扶着桌子起身,转向墙上的镜子。
&esp;&esp;镜中人的左眼已被绷带覆盖,淡红的血渍微微渗出,衬得他整个人哀艳又阴鸷。
&esp;&esp;塔西佗躺回榻上,挥手屏退医生。
&esp;&esp;在深深的疲惫中,独自忍痛休憩的片刻,他的思绪开始活跃起来:
&esp;&esp;明日,该如何处置她?
&esp;&esp;既然已知晓她特殊的身世,他便陷入两难。是继续关着她?可他已难以硬下心肠。放她自由?可他又担心她离去之后,会为医院引来难以预料的祸端……
&esp;&esp;就这样,他在矛盾中辗转反侧,竟未察觉窗外夜色渐褪、天光渐明。
&esp;&esp;黎明将至,霞光乍起,钟声长鸣。
&esp;&esp;他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,却又难以言说的感觉,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。
&esp;&esp;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沉重感。
&esp;&esp;远方的钟楼蓦然敲响,悠然嘹亮的鸣响穿透了伦敦上空的浊雾。
&esp;&esp;突然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&esp;&esp;一名看守慌慌张张地跑过走廊,来到医疗室门外。
&esp;&esp;塔西佗猛地起身,稍微整理了一下,接着走到门口。
&esp;&esp;他将门打开,发现是他的一位信任的手下等候在门外,看上去一脸焦虑。
&esp;&esp;他挑了挑眉梢,向那个值得信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,等着对方禀告。
&esp;&esp;然而,那个看守在看见他脸上渗着血渍的绷带时,顿时惊住,大叫道:“主教,您的眼睛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&esp;&esp;“我没事,”塔西佗语气冷静地打断他,“你先说,什么事这么急?”
&esp;&esp;“哦、哦……主教,外面突然来了好多骑兵,好像是……冲我们医院来的!”看守一边用手比划,一边结结巴巴地口述:
&esp;&esp;“那些人还带着搜捕状,指名要找您……领头的似乎是个大人物!主教,我们是不是惹上麻烦了?”
&esp;&esp;塔西佗心头一惊,但迅速压下波动的心绪,沉声下令:
&esp;&esp;“带我去见那些人。”
&esp;&esp;一种古怪焦虑的促使他去了前厅,发现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