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那个棉花糖,但没说话,只是边走边回头看了两眼。他觉得自己刚才已经吃了很多了,不应该再要别的东西,所以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多看了那粉红色的云朵一眼。
霍南瑾注意到了。
他什么都没说,直接走过去跟老爷爷买了一个,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个粉红色的棉花糖,递到温书予面前。
温书予愣了一下,接过棉花糖,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:“谢谢你。”
霍南瑾嗯了一声。
温书予撕下一小片棉花糖放在嘴里,糖丝在舌尖上融化,甜味扩散开来。粉红色的糖丝沾在了他的鼻尖上,他自己没发现,还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,每一次都撕下一小片,放进嘴里之后会眯一下眼睛,似乎在认真品尝甜味在嘴里化开的过程。
霍南瑾走了两步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他停下来,伸手用拇指蹭掉温书予鼻尖上的糖丝。动作很轻很随意,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温书予在他碰到自己鼻尖的那一瞬间僵住了。
霍南瑾的拇指干燥而温热,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蹭过他鼻尖上敏感的皮肤,那一下触碰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,从他的鼻尖一直传到脚趾尖,让他浑身都麻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看着霍南瑾,嘴唇微微张着,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,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灯光和棉花糖的粉色,还有霍南瑾低头看他的倒影。
霍南瑾收回手,把手揣进风衣口袋里,继续往前走。
温书予在原地站了两秒,然后小跑着跟上去,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。他低着头吃棉花糖,不敢看霍南瑾,耳朵却红了个透。那抹红色从他的耳尖开始蔓延,一路烧到耳根,又烧到脖子,和他手里粉红色的棉花糖差不多颜色。
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10
他们沿着河边走了很远,走到棉花糖吃完了,走到温书予消了食,走到路灯全部亮起来,河面上的波光变成了碎金子一样的光斑。
回去的路上,温书予坐在副驾驶,头靠着车窗玻璃,看着窗外闪过的城市夜景。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——吃饱了、走累了,车里的暖风一吹,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但他撑着不睡。
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想问。
“霍南瑾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软软的,带着困意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下午……查到什么了吗?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,在霍南瑾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“查到了一些。”霍南瑾说,“但还没查清楚,等查清楚了告诉你。”
温书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不管查到什么,你都告诉我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就算是坏的也要告诉我。”
霍南瑾转头看了他一眼。温书予靠在车窗上,侧脸的轮廓被路灯的光勾勒出来,睫毛低垂着,表情是安静的,但语气里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“行。”霍南瑾说。
温书予似乎放心了一点,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,闭上了眼睛。
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,霍南瑾把音乐关了,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。副驾驶上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睡着了。
到了公寓楼下,霍南瑾把车停好,熄了火。车里安静下来,只有温书予细微的呼吸声。他睡得很沉,头歪在座椅靠背上,嘴唇微微张着,帽子上的熊耳朵被压扁了一个。
霍南瑾没有马上叫醒他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在黑暗中看着副驾驶上睡着的小鬼,脑海里回放着今天下午师父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。
“灵这种东西,说到底是执念的产物。不是死人的执念,而是活人的。有人用足够强烈的愿力把一团能量凝聚成形,赋予了它人的样貌和意识。这种能量一旦成形,它就是独立的个体,有自己的意志和情感。”
“但它终究不是人。”
“而且南瑾,你要知道一件事——灵的寿命不长。支撑它存在的愿力总有消散的一天,等到那一天,它就会像晨雾一样散掉,什么都不剩。三个月、半年、一年,谁也说不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