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了,他有个关于中调衔接的想法挺有意思的……”
“有意思?”韩缚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我看他是对你比较有意思!”
江闻玉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你又瞎说。他只是对工作认真而已。”他完全没把顾璟言往那方面想。
韩缚危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,又是气恼又是无奈。
闻玉在感情上纯粹得像一张白纸,根本察觉不到那些隐藏在“工作”名义下的龌龊心思。
而这一切,似乎也被另一个人看在了眼里。
这天,韩缚危带着江闻玉去一家他们常去的私房菜馆吃饭,恰好碰到了也在那里用餐的宋鹤修。
宋鹤修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。他看到两人,微笑着走过来打招呼,目光在江闻玉脸上停留片刻,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和留恋。
随即转向韩缚危,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,甚至可以说是看好戏的意味。
“缚危,闻玉,真巧。”宋鹤修笑着寒暄。
“最近似乎常看到闻玉和一位姓顾的年轻才俊在一起讨论调香?看来闻玉的工作室是越来越兴旺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但“常在一起”、“年轻才俊”这几个词,却像针一样扎在韩缚危的神经上。
韩缚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而宋鹤修坦然回视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江闻玉没听出其中的机锋,还点了点头:
“嗯,顾璟言是挺有想法的。”
宋鹤修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礼貌地告辞离开,转身的刹那,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。
他看得出那个顾璟言对江闻玉的心思不纯,也乐得见韩缚危为此焦躁不安。
鹤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他只需要耐心等待。
宋鹤修的话更是火上浇油。连这个一直对闻玉虎视眈眈的家伙都看出了猫腻,偏偏闻玉自己还浑然不觉。
韩缚危心中的醋意和怒火都快积攒到了临界点。
终于,在又一个傍晚,韩缚危开车到工作室楼下接江闻玉时,看到了让他理智彻底崩断的一幕。
江闻玉和顾璟言并肩从大楼里走出来。
顾璟言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,正侧着头对江闻玉说着什么,江闻玉微微点头回应。
走到路边,顾璟言竟然伸出手,看似要拍江闻玉的肩膀道别,但那手落下的位置和力度,却暧昧地停留在了江闻玉的后背靠近腰侧的地方,停留了足足两秒,才若无其事地收回。
而江闻玉,似乎因为沉浸在刚才的讨论中,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并没有立刻躲开,也没有出声斥责。
韩缚危坐在车里,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地盯着顾璟言那只碍眼的手,以及江闻玉那毫无防备的侧脸,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顾璟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抬头朝韩缚危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般的弧度,然后才转身离开。
江闻玉站在原地,看着顾璟言离开,这才转身朝着公寓楼走去,似乎还在思考工作的内容。
韩缚危猛地推开车门,下车,大步跟了上去。
江闻玉刚用钥匙打开公寓门,走进去,还没来得及换鞋,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坚实的身体。韩缚危的手从他腰间穿过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将他圈进怀里,反手“咔哒”一声锁上了门。
动作一气呵成,带着一种隐忍的急切。
“韩缚危?”江闻玉微微一愣,下意识地唤了一声。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有些重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,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韩缚危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专属香气,以及一丝令他极度不悦的陌生古龙水味。
是那个顾璟言靠得太近沾染上的。
想到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一幕一顾璟言的手“不经意”地搭在江闻玉后腰,停留了那令人火大的几秒—韩缚危的眸色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
他搂在江闻玉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,勒得江闻玉微微蹙眉,却并没有挣扎,只是温顺地靠在他怀里。
“他碰你了。”韩缚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低沉沙哑,不再是平日的慵懒调笑,而是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