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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了,明天再说吧,也许他睡一觉气就消了点。
就这么模模糊糊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。
只知道一大早我妈突然把我叫醒,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妈,咋了。”
“外面有一个高高壮壮还有点小帅的男生找你,说是你同学。”
我妈很少这么评价别人,由此我猜到一个非常震惊的情况。
那就是——
干点事儿
凌晨清冷的空气裹着汽车尾气的味道,从敞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。
我扒在窗沿,睡衣领口被风吹得灌进凉气,眼睛却瞪得溜圆,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那个倚在车边、仰头看我的身影。
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造反,喉咙发紧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不是……哥们,你、你怎么来的?!” 这问题问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傻,但震惊和慌乱之下,脑子完全跟不上趟。
陈舵站在昏暗的路灯光晕里,闻言,嘴角明显向上扯了扯,勾起一个带着痞气和长途跋涉后疲惫的坏笑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,慢悠悠地抬起手臂,用拇指朝身后那辆线条流畅、在夜色中泛着哑光的深色轿车指了指,声音不大,但在这寂静的凌晨清晰得可怕:
“开车来的。” 他顿了顿,像是故意吊我胃口,补充了型号,“特斯拉,odel 3。”
“……” 我没招了。
我他妈当然知道你是开车来的!
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、像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我家楼下!但这话哽在喉咙里,对上他隔着夜色投来的、看不清情绪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,我竟然问不出来了。
我妈也被这动静彻底弄醒了,裹着外套凑到我旁边,眯着眼往下看,脸上带着被吵醒的困倦和看到陌生车辆的疑惑。
她似乎也认出了陈舵——毕竟视频通话时不小心瞥过几次。
她小声嘀咕,语气里是长辈见到年轻人开好车时惯有的那种复杂感慨:“哟,这小伙子……是你那个室友?看着年纪轻轻的,就开上这么好的车了?年少有为啊……”
陈舵耳朵尖,似乎听到了我妈的嘀咕。
他脸上的坏笑收敛了些,目光从我脸上移开,看向我旁边的窗户然后,用一种异常清晰、甚至带着点刻意老实的语气,扬声回答道:
“阿姨,是贷款买的,贷了二十年呢。” 他说得特别坦然,特别实在。
“……” 我妈脸上的感慨瞬间僵住,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转化成了混合着“原来如此”、“打肿脸充胖子”、“现在年轻人消费观真吓人”的复杂神色,最后统统归结为一个勉强维持的、略显尴尬的沉默。
显然,在长辈朴素的价值观里,“贷款二十年买辆特斯拉”和“年少有为”之间,划不上等号,甚至可能被打上“爱慕虚荣”的标签。
我在旁边看得清楚,心里有点想笑,又有点无语。
这傻子,哪有这么自曝其短的?不过转念一想,他要真是那种在乎别人眼光、喜欢炫富装逼的人,反而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。他就是这么个人,有时候直得气人。
我妈虽然心里犯嘀咕,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和蔼可亲的笑容,对着楼下招呼:“来、来都来了,别在楼下站着了,怪冷的。快进来坐坐吧!小陈是吧?找聿章有什么事吗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陈舵闻言,脸上重新绽开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和刚才的坏笑不同,是那种标准的、带着阳光和清爽感的、极具欺骗性的“好学生”式微笑,甚至露出了两颗不太明显的虎牙尖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。他不愧是能靠脸和气质“迷惑”不少人的类型,这一笑,连带着刚才“贷款二十年”的“负面印象”似乎都冲淡了不少。
“阿姨好,” 他声音也放得清朗有礼,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谦逊,“也没什么事,就是寒假开始了,过来找宋聿章同学,嗯……干点事儿。”
他说“干点事儿”的时候,语气自然,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往我这边飘了一下,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只有我能懂的、带着警告的光芒。
“干点事儿好啊!” 我妈像是找到了缓解尴尬的话题,语气立刻活络起来,甚至带上了点欣慰。
“我说这寒假,聿章要是天天待在家里,不是对着电脑就是捧着手机,那不得发霉长蘑菇了?我看小陈你这身板,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,阳光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