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鹈鹕镇那边的历法,今天是夏季的最后一日。每到这个时候,镇上的人都会聚到海边,看月光水母成群结队地回游。
她热情地向提姆发出邀请:“刚好你也来了,一起去吧!”
之前她也邀请过其他人,奈何她在这边认识的朋友们大多都有另一重身份,月光水母之舞的时间和他们夜巡的时间撞到一起了,抽不出空来。
提姆没有拒绝,正好他是那个今天不需要夜巡的人。
月光水母节的活动地点在沙滩上,晚上十点以后才开放。
西尔瓦娜把时间卡得很准,她们捏碎图腾抵达沙滩时,活动刚开始没多久。
沙滩和浅海的栈道上聚了不少人,小孩们赤着脚在金黄湿润的沙粒上跑来跑去。
码头尽头,不知道谁放了架老式录音机,正在播放着没有歌词的轻快曲调,旋律和着海浪声,一波又一波起伏着。
凯拉她们一落地就各自散开了,跟着西尔瓦娜来过鹈鹕镇那么多次,她们在这边也有了自己的朋友。
西尔瓦娜也没拦,由着她们去了。
她在栈道上找了个人少的位置,示意提姆过来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提姆问。
“马上,等我去和刘易斯他们聊一会。”
西尔瓦娜扔下这句话,就窜进人群当中,像只撒欢的金毛没了踪影。
提姆没等多久,头顶的灯突然灭了。
他一扭头,棕发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到了他身边。见他想说话,西尔瓦娜竖起食指抵在唇前,发出嘘声的气音,随后指向海面。
海面开始发光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像是有人在海底点亮了灯盏。随后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的蓝色荧光从深海的方向涌过来,逐渐铺满了海面。
夏季的最后一晚,月光水母如约而至。
它们通体透明,伞盖泛着柔和的蓝光,随着洋流的节奏轻盈地起伏着。成千上万只水母漂浮在海面上,如同流动的星河。
整个沙滩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,看着海面。
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阵。
等到水母群渐渐远去,头顶的灯泡重新亮起光,人群才陆陆续续恢复了声响。沙滩上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和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。
录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,曲调更加欢快。
而在这样温馨和谐的气氛中,西尔瓦娜掏出了……鱼竿。
提姆:“?”
注意到提姆投来的视线,她振振有词道:“来都来了,不能白跑一趟。”
好吧。
提姆也习惯了,似乎和农场主出来总是会有钓鱼这个环节。
他默默往旁边一伸手,西尔瓦娜很熟练地把第二根鱼竿塞进他掌心里。
两人并排在码头的木栈道上坐下,将浮标甩进海里。偶尔有一两波大点的海浪,溅起浪花,打湿他们的裤腿和鞋面。
“鹈鹕镇的节日是不是很多?”提姆先开了话题。
“多得很!”西尔瓦娜如数家珍地和他介绍起来,“复活节、沙漠节、花舞节、夏威夷宴会、鳟鱼日……”
她细数到一半,忽然停下来,语气里掺上点遗憾,叹了口气:“不过今年的花舞节我错过了。”
“花舞节?”提姆偏过头看她,“这是什么节日?”
花舞节算是春天最热闹的节日之一。
大家会用鲜花装饰草地,镇上的年轻人两两成对,穿上特意准备的衣服,在草地上跳舞。除开跳舞之外,皮埃尔还会卖一些花舞节限定的装饰。
西尔瓦娜比划起来:“没有舞伴的话,就只能在旁边看着。”
提姆的浮标动了动,他手腕一提,是根海藻。
取下鱼钩上的海藻后,他重新将鱼线抛进海里,随口道:“你应该有舞伴吧?”
西尔瓦娜在镇上的人缘好得出奇,这点提姆从之前的接触就能看出来。放到学校里,棕发姑娘绝对是不缺邀请的那一类。
“没有。”西尔瓦娜摇摇头,很诚实。“第一年的花舞节我和大家还不熟,去邀请也不会有人同意。第二年开始倒是关系不错了,但又有另一个问题了。”
——人太多了,不管她邀请谁,都会有人失望。
她挠了挠脸颊:“所以我就干脆一个都不邀请,每年就去聊聊天,蹭点吃的,买点东西。”
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,提姆想。
意外其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