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:“哟。”然后她坐回去了一点,给自己倒了杯酒,也给章劭倒了一杯,慢悠悠地说:“心里有人,和身边有人,不冲突吧。”
章劭看着她。
“你没试过别人,怎么知道不行?”
他承认,那一瞬间他动过念头。他想,也许试一次,就过去了。也许换一个人,就不再半夜醒来想那张脸。也许他没那么严重。
他没拒绝她。饭后一起回了酒店。电梯里她挽住他的胳膊,他也搂着她的腰。走到房门口,她转过身从背后抱住他,脸贴着他的背。她身上很香,和温洛声完全不同的味道。章劭站在那里,过了几秒,他把她的手从腰上拿开,转过身。他低头看着她,那张脸很好看,也很陌生。他张了张嘴,最后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,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冷笑:“章总,你这个人挺没劲的。”
想起温洛声那张脸,章劭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这三年他算是彻底明白了,换谁都不行。非他不可。
只要温洛声肯回来,他别的都可以不计较。想开公司就开,想见谁就见,想去哪儿就去,爱跟谁吃饭跟谁吃饭,哪怕偶尔在外面有点什么,他也能忍。忍不了也忍着。只要那个人还在他身边,每天晚上还能回到他这儿来,他什么都能接受。
三年前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样。可现在他真的这么想。他不要温洛声为他改变,不要温洛声再看他脸色,也不要用钱、用锁、用那些烂手段把人绑住。他只要他。
章劭喝多了。一杯接一杯,最后趴在了吧台上。酒保一开始以为他只是醉了在打盹,叫了两声没反应,伸手推了推他肩膀,人直接往旁边倒下去,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来。酒保吓了一跳,赶紧绕出来扶住他,蹲在地上拍他的脸:“先生?先生?”
没反应。呼吸倒是正常,就是整个人彻底不省人事了。酒保没办法,回头叫同事帮忙把人拖到旁边的卡座上,又翻了翻他扔在吧台上的手机。
他先打了紧急联系人,拨过去,机械女声: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他愣了一下,略显同情的看了男人一眼,重新翻通讯录。置顶的第一个名字,备注写着:媳妇儿。
酒保忍不住憋了下嘴。这人看着西装革履、一身贵气,进店的时候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,结果手机上给老婆备注这个。他忍着笑,拨了过去。
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,竟然是一个男声,语气很不耐烦:“谁。”
酒保吓了一跳,赶紧用他那口新加坡英语:“呃,您好,这位先生在我们酒吧喝多了,人已经晕过去了。您是,他老婆吗?方便的话能来接一下吗?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你打错了,我没有老公。”
“呃,不是不是,”酒保有点急,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人,又看了一眼下班时间,“他手机里备注的就是您这个号码。您,您是他什么人啊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酒保攥着手机,左右为难。他翻了翻通讯录,其他存的号码都是美国、香港、北京的,只有这个是新加坡本地号。
“那个,先生,”他试着压低声音,“您认识一个叫seth的人吗?”
那边没声音了。安静了大概三秒。酒保拿着手机,以为信号断了:“喂?”
然后电话被挂断了。
口嫌体正直
温洛声重新出现在酒吧的时候,表情很僵硬。
酒保搓了搓手,看着眼前这个神色非常不悦的男人,一脸为难:“呃,先生,不好意思,这么晚了,您是来接您朋友的吗?”
“嗯。”温洛声点了下头。
酒保多看了他几眼,大半夜的,他跑来把另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接走,脸色还这么难看。他大概也猜到了,这俩人八成是在闹别扭。他盯着那张完美的脸,想温洛声确实很像个漂亮的媳……夫。
温洛声看了一眼瘫在卡座上的章劭,他西装的扣子崩开了,头发乱七八糟地搭在额前,跟几个小时之前判若两人。温洛声无语地叹了口气,从钱包里抽出卡,帮章劭结了账。然后打了个电话叫司机上来,两个人一左一右,连拖带架地把章劭弄出了酒吧,塞进车后座。
章劭全程没醒。温洛声把他的一条胳膊往旁边拨了拨,自己坐进副驾,刚拉上安全带,就看见章劭的手机从后座滚到了座位缝隙里。他伸手捡起来。划开以后,通讯录置顶的第一个名字,备注清清楚楚:媳妇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