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我就想着怎么能跟你打好关系。
被你取名夜无忧的时候,我还挺高兴。
反正我也回不去了,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,便接受了这个名字。
那时我天真地以为,只要乖乖听话,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。
过了不久,你将我送出了苏府,给我安排了户籍,安排了住宅,安排了书院。
让我不许再去苏府,不许再出现在你面前。
你说你是阉人,苏府是京城有名的阉人府,我留下只会招来非议,毁了我原本可以清白顺遂的一生。
你让我好好读书,让我考取功名,让我未来做一名好官,造福天下百姓。
然后你就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那个宅子是你给我买的,里面的人也是你给我买的。
我知道那是你无声的庇护。
当时想着,只要我足够优秀,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侧。
所以我拼了命地读书,用了五年的时间,考上了状元。
那五年,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一封信,可你从来没给我回过一个字。
但我知道你收到了,因为每次我让人送信给你,第二日,我的案上都会出现几样小玩意儿。
高中状元那年,我十七,正是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年纪。
可我不懂朝堂的险恶,一心想的是怎样走到你身边。
我被封为吏部的一个小小郎中,虽然官职小,却也需要每日上朝。
你那个时候已经从东厂走入了朝堂,皇帝将你放在了朝堂上,三品大员,行百官监察之权。
我太高兴了,在朝堂上见到你,下了朝就跟你打招呼。
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,冷着脸拂袖而去,害我被同僚们指指点点,讥讽我不知天高地厚。
但他们不知道,我跟你熟啊。
我天天变着法儿的往你跟前凑,吏部没人敢去你的东厂送公文,所以这活儿就被我揽下了。
我天天往你东厂跑,哪怕只是送一份无关紧要的卷宗,也要寻个由头见你一面。
可你总是冷着一张脸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有一次我被同僚骗去花楼,差一点儿被那几个人凌辱了。
是你及时赶到,一脚踹开了那扇我逃不出去门,将我抱出了那里。
当时我就想,这辈子我一定要拿下你,追不到你,死也得死你身边儿。
所以我追了你五年,能想的办法都想了,但每次靠近你三步之内,就会挨你一掌。
能吐血的那种。”
黎明澈低头亲了亲苏玉的额头,那力道极轻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眉间,却烫得苏玉心头一颤。
“第五年的冬天,你被下了大狱,罪名是‘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’。
我散尽了家财,甚至变卖了那处你曾为我置办的宅院,想求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,帮忙说情。
但,没用,没人肯为你说一句话。
墙倒众人推,昔日那些受你恩惠或畏惧你权势的人,那一刻都成了踩你上位的人。
我没办法,将仅剩的一点钱用在了刑狱里,去见了你一面。
牢里阴冷潮湿,你浑身是伤靠在墙边,脸色惨白。
我那个时候就想,如果我是内阁的一员多好,这样就能给你求情,给你翻案。
可我不是,五年,我仅仅只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。
从诏狱出来后,我去找了李忠,让他用你东厂的暗线去查百官。
查百官的那些肮脏事儿,用这些去逼他们低头。
甚至查到皇子的把柄,去威胁那几个皇子在皇帝面前给你一个翻案的机会。
我不怕死,我怕你死在大狱里。
别人都说你是奸佞,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阉党余孽。
可我知道你不是,你执掌东厂期间,没有一宗冤假错案,你手中的刀,斩的是贪官污吏。
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,为你翻了案,你被无罪释放,官复原职。
许是因为你入狱的那段时间,让我成长了几分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、傻乎乎讨好的小郎中,我学着给你分忧,学着给你递刀。
可你总是让我辞官,让我离开京城。
你看我的眼神很复杂,我那个时候不懂。
那个时候我听不进去你的话,只当你是怕连累我,或是嫌我手段不够干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