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了什么,他被女人从玄关带到卧室,他煎熬着,困顿着,笔下的作业写不出半个字。
画面骤转,方述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疼。
他双手握成拳,分明是刚打了自己,就在今天,就在刚刚。
他忽然笑了出来。
原来他还是方介明的儿子,他身体里流淌着与方介明一样的血液,耳濡目染了十几年,怎么可能完全摆脱他?
连自己都控制不住,到底像什么样子。
方述白迷迷糊糊的,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,头也剧烈地疼痛着,耳边隐隐约约回响着接连不断的声音,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,才听清楚内容。
“方述白,喂……方述白!”
身旁骤然而起的音量将他拉回了现实,连身体的疼痛也具象化起来,他缓缓睁开眼睛,却被头顶的灯光刺得偏开了头。
齐聿怀见他终于醒过来,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刚才,他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眉头皱紧,手紧紧攥着床单,身上的被子像是即将要压到他喘过气来,昏迷也迷得不安生,齐聿怀尝试着将被子掀开一角,可这也无济于事,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家伙被鬼压床了。
方述白缓缓眨着眼睛,坐在床头的齐聿怀十分焦急地看着他,他也就这么看着齐聿怀。
明明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,手臂打着石膏,浑身大大小小的淤青,眼睛似乎也有些肿,可还要留下来照顾他,甚至这一切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。
难道这个人就从来不想想自己吗?
明明他才是搞砸了一切的罪魁祸首。
方述白张开口想说话,可长久的昏迷让他嗓子也变哑了,费尽力气才发出声:“证据还在吗?”
齐聿怀全然没料到他醒来后竟然先问这个,犹豫片刻后才说:“都在我这里,不用担心这些,你……”
“那就行。”方述白没等他说完,先一步打断了话音,“你走吧。”
齐聿怀端着热水杯:“?”
“你说什么,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说你走吧,听不懂吗?”方述白闭上眼睛,偏过头去,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先顾好自己吧。你后面一大堆人排着队等着照顾我,我不用你来操心。”
齐聿怀往后看了看,空无一人。
“你发什么神经。”
他垂手将热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一声脆响,里面的热水都洒了出来,刚想继续说点什么,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。
齐聿怀低头看了看,又是邵姨打过来的电话,无非就是催他回医院、不要乱跑之类的话。
他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,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
“我说了,我不想你留在这里。”方述白冷硬地说。
方述白此刻心里满是之前在别人手机上看到的新闻,这就是方介明的手段,如果他口头拆散没有用,就会用尽办法给他身边的人泼脏水,利用媒体来制造舆论压力,无论是她妈妈、还是齐聿怀,只要跟他过分亲密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甚至就连他自己,都开始控制不住情绪。
今天是自己,明天呢?
方述白摇了摇头,尽管方才做的梦很混乱,但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有多自大。他没把握能时时刻刻保持冷静,也没信心能保护好对他身边的所有人。
与其这样,还不如将所有人推开,他一个人解决。
如果解决不了,那也就算了。
“今天谢谢你帮我赶走那些人,但如你所见,就算你不冒这个险警察也会来。”方述白不敢看他,生怕只是一眼就会动摇,“所以我并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好意,赶快回你医院吧,我只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齐聿怀渐渐皱起眉头:“你到底在说什么?失忆了吗?”
他伸出手,想用手背的温度探一探方述白是不是发烧糊涂了,可意料之外的,竟然被躲开了。
“怎么,现在连话都听不懂了吗?”方述白笑得嘲讽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耸耸肩膀说,“我没有失忆,我只是希望你能离开。反正我们的关系不也是互相利用吗?你利用我达到扳倒绿禾的目的,我利用你……让我家老爷子生气,现在目的都达到了,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吧。不要再来烦我了。”
与他刚进入齐聿怀手底下工作时的嘲讽不一样,齐聿怀明显能感觉到这不是调侃,而是真正看不起面前的人,而齐聿怀也恍然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