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英识无话可说,便朝青滢道:“青滢,你说。”
青滢更受了惊吓,声音仿佛蚊子似的,弱弱开口答道:“有,有的。”
“红姝可曾陪侍?”
“有,有的。”
“我说的陪侍是什么意思,你应该知道吧?”
青滢咬着牙齿说:“知,知道。”
伍英识点头,又道:“那么,毕星北对红姝可还满意?”
青滢浑身一颤,耳朵瞬间变得通红,忙着摇头说:“这,这我不知道,昨晚红姝姐姐陪毕少爷上楼歇息后,我也就睡了,早上醒来,就听说毕少爷淹死了。”
伍英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转而看向后方众人,问:“今晨卯初时分,毕星北离开素衣楼,红姝亲自送他到河边——这件事,有谁知道?”
后方一个伙计上前来,道:“小的知道,是小的点灯开门的。”
伍英识问:“他们二人出门前,看着关系如何?”
伙计道:“看着挺好的,那毕少爷也很高兴的样子。”
伍英识又问:“那么他们离开素衣楼之后的事情,你就不知道了?”
伙计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伍英识抬眼:“你们其他人也不知道?红姝在外和毕星北说话、拉扯、推搡落水的所有事情。”
后头无人应答。
“好,”伍英识点头,“杜县尉,既然如此,就让这人在证词上画押吧。”
杜华良正被他这一串问题弄得很是困窘,闻言,也不好多问,只道:“哦,好。”
从素衣楼出来,天色已晚。
伍英识扭了两下脖子,无意间瞥见杜华良,遂道:“伍某刚才越俎代庖,杜县尉还请见谅。”
“伍县丞说哪里话?”杜华良只好一笑,“倒是让二位见笑了。素衣楼这种地方,毕竟不是正经之地,商人重利,娼女明哲保身,很不好打交道的。”
伍英识也是一笑,说:“无论为了什么,只要不妨碍别人,也就无甚可说——我们这就去见梁先生?”
——他倒是等不及想看看,这群不好打交道人到底说了几句真话。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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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势
繁成县的县衙公廨, 面阔三间、朱漆青柱,威严而壮观,是常乐县——即便数月来经过了些许缝缝补补——远不能及。
伍英识等人进了公廨,直往验尸房而去。
途中得知毕家人已辨认了毕星北的尸首, 情绪比较激动, 已经被劝着去客栈休息了。
梁季伦一个人验两具尸, 花了不少精力, 但他从容冷静、技艺高超,一番操作下来, 把扒着门偷看的杜华良彻底收服, 杜县尉抚着心口道:“梁先生可真厉害。”
伍英识眯起眼, 不太理解。
——这还没开始说话呢, 就厉害了?
梁季伦倒是不知这些,验尸完毕, 他请杜、伍、陶三人进来, 指着左边的停尸台道:“死者其一,毕星北, 二十六岁, 体型偏瘦, 从他的手指、发、肤,看得出来是养尊处优的,但,也显然被酒色侵蚀过度。”
说着,手轻轻揭起尸首腰间的白布一角,问:“三位要看看吗?”
“看什么?”杜华良没反应过来。
“呃……”陶融挠了挠额头。
伍英识叹了口气, 说:“来吧。”
白布揭开,眼前的景象看得三个男人齐刷刷瞪起了眼睛。
伍英识十分痛苦地把脸扭开, 心道,万幸,万幸我们家县事大人的眼睛不用受这个罪。
陶融啧了一声,眉宇纠结起来,看着梁季伦说:“就他这样的,还能……”
“需要一些外力了,”梁季伦放下白布,转身从旁拿起一方小托盘,里面是半颗褐色的药丸,“这是从死者的胃中找到的,我不能确定,但像是某种壮阳药物,而且很烈。不过,如果不是事后进行过彻底的清洗,他身上没有与人欢/好过的迹象。”
杜华良意外极了。
“可是素衣楼的人说他和红姝……”话音一顿,他恼怒地攥了攥拳,“算了!待会儿再去向红姝求证。”
伍英识悄悄瞥他一眼,一时简直有些同情他了。
梁季伦接着道:“他的胃中没有明显的食物残渣,说明死前至少六个时辰内没有进食。从尸斑和尸僵程度上看,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,死因的确是溺水窒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