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已经被她自己吃掉了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盛名往往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。昨晚上挑唆工人的那个穿灯笼裤的男人就不怀好意,她敢肯定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。
教唆烂醉的码头工人挑衅召唤师于他有什么好处呢?让底特里长街覆灭于召唤师的法术下,对谁更有利?
这两个问题在脑海盘旋片刻,答案自然浮现。
七尾屿。
巴登堡给安摩尔的印象很不错,失业的工人们还能畅饮买醉,说明他们拥有足敷挥霍的资产。她随召唤师逛荡巴登堡期间没看到衣不蔽体的穷人沿街乞讨,甚至也没看到多少面容愁苦的路人。她们所到之处秩序井然,干净的街道通达四方,市民皆有种快活的神气。
而这,还是在沙西耶勋爵宣称受七尾屿群岛围攻的前提下。
依安摩尔周游中陆的眼光来看,所见所闻足以表明巴登堡统治者励精图治,执政勤勉,是不可多得的明主。
尚未见识冈索大公就对他产生如此正面的评价,安摩尔自己也感到意外。
她更加期待斐兰-林德和冈索大公的会晤。
叩门声响起时,斐兰-林德偏过脸,正好对上安摩尔兴趣盎然的眼神。
召唤师收起那副严肃凝重的表情,唇角极细微地上扬,她亲自为安摩尔整理了衣领。指腹贴在颈部鼓动的脉管上停留了一阵。
最后,她低下头嗅了嗅安摩尔的唇部。
晃晃悠悠去给来客开门,安摩尔忍不住想召唤师发间那种冲淡海风的好闻味道。小鬼头把她看作宠物,对她呵护备至。
攻破名为自尊的壁垒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等到法则带她回去,说不定她还会怀念这一切。
安摩尔开了门,由两名侍应生陪伴的信使捧着金漆封缄的信封,诚惶诚恐道:“大公送来了拜谒信,他将于收到回信的三刻钟内赶来这里,女士。”
召唤师没有看那封信使坚持要她本人接收的信笺,屏退那两名旅馆侍应生,她召来纸笔写道:「请回禀大公,我于一刻钟后启程去往巴登皇宫。」
礼尚往来,她要求信使在两名哈夏的陪同下,将回信送去皇宫,务必交到冈索大公手中。
三刻钟之后,斐兰-林德带着安摩尔踏上皇宫大道,冈索大公携妻子梅尔瓦及一干侍卫在路口等她。
待大公引领斐兰女士到达迎宾厅,巴登堡北部半山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,斐兰-林德曾下榻过的旅馆在不知何故引发的爆炸中化为废墟。
☆、
遍数历史,刺杀当权者的事例不胜枚举,成功者也不在少数。
神陨纪年,中陆最大的人类帝国因为信仰破灭而四分五裂,短短七十年间宗教、世族、军阀再度细化分支,上百个教宗、领主、总督、伪皇帝瓜分了庞大的旧帝国领土。那期间,每年都会发生上百起暗杀事件。
最后北方的少数领地投靠梅尔德勋,获得休养之机,再之后,逐渐由大贵族兼并统一。截止安摩尔离开中陆的星曜历179年,旧帝国形成北四国,西三领七个还算稳定的政权体,南方依然是经年无休的战乱。
人类出于种种理由刺杀统治者,动用一切手段,不惜一切代价,即便于刺杀者本人并无裨益。
因此,目睹一个小时前尚立足的高档旅馆轰然坍塌,安摩尔并不认为那是针对召唤师行使的暗杀事件,直白点说吧,目标是冈索大公。
“差一点儿。”
大公的妻子,梅尔瓦夫人抚胸喟叹。出于某种奇妙的直觉,梅尔瓦夫人的看法与安摩尔不谋而合。
冈索大公脸色发白,望向召唤师的眼神犹自惊疑,“幸好您来皇宫了。”
召唤师安之若素,刚刚发生的可怕事件于她而言似乎只是石子投入大海,一点儿没放在心上。
“请恕我失陪片刻。”冈索大公下颌紧绷,刚毅的线条透露出昔日将军的威严,“梅尔瓦,好好陪陪我们的客人,我得去处理善后事宜。”
召唤师兀自四下张望。大公离去后,梅尔瓦唤来皇宫近卫长,嘱咐他加派人手,留意大公周围人等,务必保护好大公安全。
梅尔瓦夫人比冈索大公小上两岁,但看保养得当的姣好容颜,说她三十出头也无不当。
她喃喃了几遍,“太可怕了。”余悸随着话语飘散空中,在她为召唤师斟酒时,已平复了心情,摆出应对贵客周到且不失亲切的姿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