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花春辉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难看极了,&ldo;看来你成长得很适合这里……表演也是。&rdo;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如炸弹落入平静湖面,震开阵阵涟漪。
&ldo;春辉。&rdo;枫原正哉的声音低沉地响起,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花夜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花春辉的手,但他没有理会,目光死死锁在枫原满衣身上,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崩塌。
&ldo;我只是在想,&rdo;花春辉继续说,违背与妻子定下的约定,声音开始发抖,长久萦绕的梦魇化作了现实。
&ldo;我的女儿,在这个地方,被培养成一个完美的……人偶。&rdo;
剑道、学习、家族……除了这些她还知道什么?孩子的生活不该充斥这些东西!
真是讽刺,当年拼命想逃出的牢笼,女儿却成了里面最精致的展品。
&ldo;收回你的妄言,枫原春辉!&rdo;
枫原正哉目露凶光,筷子重重拍在桌上,恐怖的气场吓得花见月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,&ldo;你再敢胡说八道就滚出去!&rdo;
&ldo;父亲,请慎言。&rdo;
而风暴正中心,枫原满衣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没有伤心,没有动摇,堪称毫无波动。仿佛被亲生父亲恶语相加的人不是自己,冷静的不像孩子。
&ldo;慎言?&rdo;花春辉突然笑起来,那笑声破碎而刺耳,讽刺而癫狂。
&ldo;你叫我慎言?你懂什么意思吗!枫原满衣,看看你自己。八岁的孩子,说话像八十岁的老太太,你不知道‐‐&rdo;
&ldo;春辉!&rdo;花夜月的声音罕见地带上尖锐,及时制止丈夫。
枫原正哉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,手按在桌沿上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,手背上的青筋像要爆开,忍耐着不像以前那样爆发争吵,孩子们还在。
他怒视着儿子,那双凶恶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:愤怒,失望,还有……痛苦。
&ldo;收回你的话。&rdo;老家主咬牙切齿,&ldo;最后通牒,你这混账小子……&rdo;
&ldo;我吃饱了。&rdo;
风暴爆发之前,枫原满衣站起身,行礼,&ldo;请恕满衣先行失陪,诸位慢用。&rdo;承接着所有视线转身离开和室,脚步平稳,背影挺直,仪态依旧无懈可击。
不能再待下去,她是导火索,也是炸药桶,继续留下会让事态走向彻底的极端。
枫原满衣走过和室外的廊下,夜风带着寒意,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。
&ldo;您还好吗?&rdo;瞳一直候在门外,她离开和室后便紧紧跟随,往日古井无波的声音透出深沉的担忧。
&ldo;很……不好。&rdo;枫原满衣第一次,坦率地在她面前承认。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收缩,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,她想一个人呆会。
&ldo;但我必须好。&rdo;
女孩看着庭院里被灯笼照亮的枯山水,白色砂砾上耙出的纹路规整,美虽美矣,却像某种冰冷的规束。
好用的耳朵清晰听见和室里隐约的争执声,父亲压抑的怒吼,祖父爆裂的斥责,母亲柔中带刚的劝阻。
她的离开并未带来好发展,但至少避免了最坏的……
花千树突然拔高的稚嫩声音:&ldo;够了‐‐!&rdo;
&ldo;爸爸是笨蛋!我们不是为了吵架来的吧!&rdo;
拉门被猛地拉开,再无法忍耐的花千树站在门口,那双和枫原满衣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包着泪,烧着两团火焰。
&ldo;还有你!&rdo;
他隔着一条长长的廊道指着枫原满衣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,&ldo;你就不能……你也说点什么啊!不要逃跑!&rdo;
&ldo;见到我们很开心对吧,现在的你很生气对吧,爸爸说的话很不服气对吧,你很想骂回去对吧!&rdo;
&ldo;不舒服为什么憋着,爸爸偶尔就是嘴臭还坏脾气,他不对可以怼回去,生气了就好好说出来,为什么不表现出来呢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