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是当初和前任分手,俊秀也不曾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。
不正常。老三拿起啤酒和俊秀碰杯,凑到嘴边却不喝,只是看着俊秀。还早,要想挖出他说的人是谁,必须要等他喝醉才行。
“你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他问。
金俊秀摇头:“正是因为想不明白,才苦恼。”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,老三若无其事地掏出看眼,见上面是金在中发来的询问,迅速回了个’嘘‘的表情,又迅速塞回到口袋里。
“哪里想不明白,跟我说说,我帮你分析一下。”
金俊秀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思路才缓缓说道:
“我们现在是互相扶持的兄妹关系,如果戳破了这层关系,维持稳定持久的关系,以现在的情况,我要怎么计划?行程怎么协调?关系怎么保密?被发现了要怎么应对?最重要的是,我的财务状况要怎么支撑?”
“而如果没能一直走到最后,以后又要怎么再见面呢?我们也会失去这段友谊。”
老三诡异地看了俊秀一眼。居然考虑这么详细?这根本不像他啊。俊秀当然不是不负责任的人,只是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,他更想努力过好当下,不后悔度过眼前的每一天。
趁俊秀眼神看过来前,老三点点头,摆出倾听的表情,脑海中迅速闪出各种不同的异性图像。兄妹关系,那就是年下,年上的姐姐都要排除掉。友谊?那说明平时也有在沟通联系,只是见过几面的也要排除掉。考虑到以后可能会继续见面,是平时工作或者住宿在附近的人?异国或者异地的又可以排除掉了,这么筛选,剩下的可就没几个人了啊。
美惠?孝祯?素莲?智慧?
金俊秀叹气,继续说:“所以我一直就在想,或许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,也许她会意识到,当初的行为是错误的,我们就能再次回到正轨,不会再有交叉的可能……”
老三回过神,看着俊秀说:“如果想得通,你现在就不用一副想哭的表情了。其实你已经反复在用这套说服自己了,但结果明显是失败的。”
金俊秀语塞。他下意识想反驳,却发现竟然没有反驳的借口。他难受又气闷,只能愤愤地拿起啤酒罐大口灌,分明是不擅长喝酒的人,这些喝急眼了呛到了。
老三连忙拿起纸巾帮他擦拭,边说:“慢点,谁跟你比喝得快吗?”
“是酒太难喝了。”金俊秀厌恶地看着啤酒罐,他摇了摇,剩下没有多少了,他不想浪费,于是还是一口饮尽。在老三继续递来第三罐时,摇头说:“不要了,一肚子气,有点恶心。”
闻言,老三也没再劝。但他看俊秀越来越红的脸,估计再过几分钟后劲来了,他就该醉了。
“再假设,如果一切是我自作多情呢?那不会让我们之间很尴尬吗?我该用什么方式补救呢?说其实是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吗?不行,我做不到。”
老三面不改色,内心咋舌。为什么做不到?他明明是最喜欢玩游戏的人啊,可现在如此慎重。
金俊秀说着说着,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额头,眉毛皱成一团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。
“哪里不舒服吗?”老三明知故问。
“晕。”金俊秀说完,维持这个姿势许久,才扶着桌子起身:“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。”
清醒?那可不行。老三起身扶住金俊秀:“你醉了,洗漱下直接去睡吧。”
“醉?我?”金俊秀不敢置信,摇手矢口否认,“不可能,虽然我不喝酒,但酒量也没这么差劲。”
“承认自己醉了是什么很伤自尊的事吗?”老三似笑非笑,紧接着又放轻了音调说:“就像承认你爱上了她,也没什么的。”
金俊秀脚步一顿,抬起头看老三。他喝醉后,眼神不像清醒时那般有神,像是蒙着一层雾,朦朦胧胧地失去了焦距。
“你在说什么啊?我爱她。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又是矢口否认,“我?亭玉?我爱她?真是——没想到你也很会开玩笑啊,但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,以后可别再说了。”
他轻轻避开老三的手,自己扶着墙推门,往浴室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。
徒留老三惊谔地站在原地,盯着他的背影。
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。
一直在客厅心不在焉的金在中瞥眼,瞅见几乎从头红到脚的俊秀,再看杵在阳台发愣的老三,连忙站起来。
“问出来没有?”在中凑到老三边上,搭着他的肩膀问。
老三不敢置信地闭起眼,深深呼吸。老半天才重新睁开,目光充满了茫然:“在中哥,俊秀他,可能是疯了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