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极其微弱,却带着某种熟悉本源气息的流光,如同逆流的游鱼,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禁制与混沌水压,出现在了敖璋那庞大如山岳的龙首之前。
流光散去,显出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身着华美红衣的男子。他的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,眉宇间带着一丝从不曾磨灭的傲然。周身气息内敛,却隐隐与海眼中的混沌压力相抗衡。
敖璋巨大的瞳孔骤然收缩,原本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。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,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,一个早已被洪荒众生认定、连同其真灵都彻底湮灭的名字,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“凤……垣?!”
敖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,在这死寂的海眼中回荡。“你……竟然还活着?!这怎么可能!天道感应,众生皆知……你如何能瞒天过海?!”
凤垣,昔日的飞禽之主,元凤!他竟真的未死!不仅未死,此刻还出现在这连圣人都未必愿意踏足的深海海眼!
凤垣看着眼前这昔日与自己争霸天地、如今却只能困守于此的宿敌,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笑容,那笑容里有怅惘,有唏嘘,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。
“敖璋道友,别来无恙。”凤垣的声音清越,却同样带着岁月的沉淀,“瞒过天道?呵……不过是付出了一些代价,抓住了一线生机罢了。倒是你,堂堂祖龙,竟甘心就此永镇于此,眼睁睁看着龙族血脉日渐稀薄,困守四海,再无昔日峥嵘?”
敖璋巨大的龙鼻中喷出两道混杂着混沌气息的白息,龙瞳中闪过一丝怒意与不甘:“不甘心?不甘心又能如何!龙汉初劫业力反噬,天道禁锢,我龙族能留存血脉,已属侥幸!永镇海眼,是我换取族群存续的代价!难道还能违逆天道不成?!”
“天道……”凤垣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中掠过一丝讥诮,“天道无常,亦非铁板一块。劫运流转,总有空隙可循。否则,我又是如何站在这里的?”
他向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敖璋那巨大的龙瞳:“敖璋,你我争斗一生,最终却落得同样下场,何其可笑。如今巫妖争霸,量劫再起,正是天地秩序重塑之机。你难道真要坐视龙族永远沉寂下去,直至血脉凋零,最终沦为历史尘埃?难道不想……为龙族,再搏一个未来?”
敖璋沉默了片刻,海眼中只有混沌水流缓慢涌动的声音。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被唤醒的野望:“你想说什么?你又……能做什么?”
凤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我不能代表凤族承诺什么,我族亦在休养生息。但我可以指给你一条路。如今妖族天庭新立,帝俊太一正是用人之际,欲统合万族气运。龙族虽不复当年,但掌控四海,底蕴犹在。若能主动投效,以其正统之名,换取天道认可,或可逐步洗刷业力,重获部分权柄,至少……能让龙族走出这暗无天日的海眼,重新活跃于洪荒舞台。”
“投效妖族?”敖璋龙瞳中闪过一丝屈辱,但更多的却是深思。妖族……帝俊和太一……虽困守这深海海眼万万年,可他敖璋也不是对外界全然一无所知,自是知晓这兄弟两人确实是枭雄之辈。如今天庭新立,有道祖法旨背书,正是气运昌隆之时。龙族……
“我龙族……岂能屈居人下?!”敖璋低吼道,龙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,震得周围混沌气流一阵激荡。
“屈居人下算什么?如今我等需要的,是蛰伏,更是存续。”凤垣冷静道,“一时的低头,换取族群喘息与发展之机,总好过在这海眼之中,与绝望和死寂为伴,眼睁睁看着族群衰落。敖璋,成大事者,岂能拘泥一时之荣辱?想想你的那些龙子龙孙,难道你希望他们永远背负着罪孽,永无出头之日吗?”
“还有你那些龙太子,”凤垣再抛出一个筹码,“你难道不想放他们出来?”
敖璋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。巨大的身躯在海眼中微微起伏,仿佛昭示着他内心的挣扎。凤垣的话语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门,那扇门后,是对族群未来的忧虑,以及一丝被残酷现实压抑了太久的不甘。
敖璋犹豫不决,沉思了不知多久,凤垣见状,思索片刻,再次张口。
他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听到这个名字,敖璋瞪大眼,沉声道:“当真?!”
见凤垣肯定地点头,敖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不见。他巨大的龙头缓缓点下,声音沉重而坚定:“……你说得对。为了龙族……或许,这是唯一的机会了。”
凤垣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“这是明智的选择。具体如何行事,我们还需细细商议……”
结盟
西昆仑之巅, 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日光下反射出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