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想要往后退,脚跟撞在消防栓的铁箱上发出闷响。夏知眠把他摁在墙上,刀口还没有刺下去。
可是他看夏知舟的眼睛已经凉透了,好像这把刀随时都要落下去。
“夏知舟,你听好。我没有了工作,没有了家,我不怕跟你玉石俱焚,”他微微歪一下头,脸颊的那道疤像是琢玉上的裂口,把夏知眠前半生给划开了分界线,“你赌不赌?你愿不愿意拿你现在的一切跟我换?”
夏知舟的嘴唇开始哆嗦,他瞪着夏知眠手里的刀,全身僵在墙上像是被钉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可是那些咒骂声终于停了。
夏知眠听了那么久,终于不用再听了。
夏知眠慢慢把刀收回去,而夏知舟顺着墙滑了下去,然后踉跄着往楼梯口跑,跌跌撞撞的,连电梯都没等就消失了。
夏知眠站在楼道看眼手里的刀,他转了转手腕把刀横过来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。夏知眠轻笑一声,这些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也不迟。
他回屋关好门,把刀冲洗干净放回刀架。律师发条消息:“到家了吗?晚上降温了,记得加件衣服。”
夏知眠垂眸看了好几遍,斟酌良久,他回答道:“你也是,别加班太晚。”
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,他还是恢复成平时那柔和温润的模样,他希望在谭叙的心里自己永远是这样的人。
剧情跳到几天后,霍禹的出轨事件在圈子里炸开了。消息传得很快,据说霍禹跟同专业一个学弟酒后发生关系被夏知舟当场撞见,闹得很难看。
霍禹焦头烂额地解释,夏知舟那头咬死了要分手,两边长辈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劝。那个学弟也很凑巧地发条似是而非的朋友圈,配图是一束花,“有的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”。
下面好几个共同好友在追问怎么回事。
紧接着这本书又跳回到更早的时间线,是夏知眠还在a市的时候,也就是他离开的前夕。
他坐在自己公寓里,而手里那张纸写着几个名字和简单的情况描述。其中有个名字被圈住。
“主动接近霍禹,对夏知舟有不满”
夏知眠把那张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然后扔进了碎纸机。
纸片被碾碎,可这件事不会停止。
夏知眠手指抚过小宝石的脊背:“差不多了,我走了,他们也要给我留点什么。”
谭叙和书同时沉默了。
书在震惊中反复确认,终于浮出几个字:“夏知眠是……白切黑?”
这可比谭叙这种实心眼厉害多了。
谭叙一直处于懵逼当中,刚才每一个画面都在冲他喊:这个人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。
但谭叙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甚至反驳道:“他只是在被人踩到头上的时候学会了踩回去,什么白切黑,不懂别瞎说。”
书急促地翻了翻页:“你更应该关注的不是他明显隐瞒了真实性格吗?他根本没有把自己原本的一面展示给你!”
谭叙气得瞪着这本书:“还不是因为这破剧情。你那两个主角把他害成那样,兔子急了还咬人呢。他难道就该一直退让人踩吗?”他越说越理直气壮,“什么叫欺骗?他骨子里就是温柔的那个人,以前那些不就是他本来就会做的事吗?他只是把用来对付坏人的那面藏起来了。”
书再次沉默了,字迹重新浮出:“你被感情影响了判断。”
“你被你的破剧情限制了认知。”谭叙把它往枕头旁边一丢,“我睡了。”
书:“…………”
其实那个律师应该不难猜是谁。
但谈恋爱不是他们现在关注的重点。
谭叙更想要知道夏知眠到底是怎么预知那些事的,看起来前段时间跟霍禹出轨的人…就是原书剧情里几年之后才会出现的出轨对象。
夏知眠提前这么久就把人安排好了,只能说明他提前知道未来的发展,甚至十分了解霍禹和夏知舟的性格。
如果这本书的存在不止谭叙自己知道,那夏知眠看到自己的未来……于是提前选择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。他没有让那些烂事发生,甚至提前把刀递到霍禹和夏知舟自己手里让他们互捅去了。
谭叙没理闹腾的书,心想他得找机会试探夏知眠。自己也不需要不捅破,但得确认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?你一个人扛了多久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