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句什么,点连云滋和另一个长相出众男生的号码,让他们上前几步,先回答问题。
几个小时后,在家里,陈吉屏气凝神,仔细听到了他们不无傲慢甚至挑逗的提问:
“你觉得自己更擅长接男客还是女客?”
“看你长相其实偏中性,接待男客能接受吗?”
“如果客人非要带你出去过夜,或者对你太热情,手脚不规矩,你怎么应对?”
“你怎么看娱乐场所发生的一/夜/情?”
“现在要你向我们推荐一款不值定价的酒,你怎么办?”
……
连云滋进去面试的时候,陈吉在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想起自己胸前还别着一个微型摄像头。
凭心而论,他当然不想连云滋“纡尊降贵”,被带到这种低级的场合来。很多危险,他宁可自己一个人顶,眼看着连云滋涉险,简直违背他做人的基本原则。
但这段时间,说好了“在一起”,却还要与连云滋淡淡的抵抗情绪搏斗。他发现,要打开连云滋的身体其实不难,难的是得到连云滋义无反顾,热切到无法否认的爱。
虽然连云滋都不太喜欢,他在家休养的时候坚持观摩完了不下五部当红的偶像剧。
从电视里播放的爱情故事里,他学习到,做一对打不散的情侣,除了要有令人耳热心跳,能大幅提升感情进度的肢体接触,还有一个百变不离其宗必要的条件:
人与人要相互理解,爱人之间更要理解到旁人无法触及的深度。
全世界我最理解你,懂得你心意,即使是两个出身、个性、当前处境都截然不同的人:公主与穷小子、王子与灰姑娘,在某一瞬间,电光火石般出现共鸣,克服所有偏见、客观的阻碍,感对方之所感,想对方之所想——爱情就真正发生,比一万次接吻更动人。
他想,比起这些故事的男女主角,他应该更有优势,毕竟在连云滋长成不动声色的大人之前,身边总是有他一双观察的眼睛。
那么现在要考虑的是,分开六年后,连云滋有没有变得更难懂?
除了继续夜以继日地观察,他偷偷订了《新阅周报》,搜集连云滋入职那年到现在所有的报纸。
一篇一篇报道,语言一如既往地简洁、干练,走出福利院的连云滋见过更多样的人与事,有过未曾他分享的深沉或精彩的思考。
但是本质上,那种看世界的眼光其实都没有变。
帮助别人,勇于干预现实,就是连云滋目前为止重要的生活方式,不能理解这种生活方式,也就不能真正地贴近连云滋。
今天,既然一同来了,陈吉也想要做点什么来帮忙。
他按捺住担心,瞅准人多的地方,到全景落地窗前歇了好几个应聘者的桌子边转。
他身形高大,存在感强,一走到人群旁边立刻引起注意。最近的一张桌子被孔雀般五彩斑斓五个人男人占据,他们第一次见面,臭味相投地打成一片,头靠着头嘀咕几句,一起看向窗边这位冷脸的高个儿青年。
“嘿!帅哥!”一个黄毛首先开口叫他,“你也来面试?过来交流交流呀!”
黄毛也是中长发,精心打扮过,喷了发胶,戴耳饰、美瞳,指甲肉粉色,但是亮晶晶,估计涂了无色的指甲油,一切显示出非直男的精致。
一向不爱搭理人的陈吉偏过头,看他一眼,真的走过来,到那一桌人面前,轻巧地拎起一把椅子,在众人凝视中落座。
黄毛得意地冲边上人扬扬眉毛,几人嘻嘻哈哈笑起来,陈吉靠住椅背,问他们“笑什么?”
“我们刚刚打赌来着,赌谁能把你喊来,没想到第一个就……”
“嗯。不是说交流吗?”陈吉转脸看向说话的人,格外认真的表情,令没有正形的诸位短暂地愣了一刹。
“……是啊,对啊,对。”反应过来,他们附和着,怕陈吉认为是在耍他。
稀稀拉拉应和声消失,没人再先开口,陈吉打量他们每一个人,回忆刚刚连云滋切入话题的方式:“你们也是郭经理招来的吗?”
“我不是,”黄毛说,“我放暑假,来塘城耍,刚下火车,被个穿西装的拉过来的。”
“放暑假?你几岁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