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完药,把杯子还给燕聿。
燕聿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看着他,问:
“感觉怎么样?好点了吗?”
“好多了!”
温时用力点头,“睡一觉感觉神清气爽!”
“那就好。”
燕聿顿了顿,似乎随口说道:
“明天的拍摄,自己小心点。有什么事,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合上门,燕聿上楼。
回到房间,走到落地窗边。
他回想起昨天有些茫然地窝在他怀里的温时。
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温时额头时的微热触感。
温热、柔软的触碰。
“你说钝感力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呢?比缺心眼听起来好多了。”
燕聿想起温时曾一脸认真地用这话评价自己,唇角不由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确实,温时身上有种奇特的钝感。
他往往对周遭微妙的情愫、潜在的恶意似乎浑然不觉。
活得简单又让人忍不住想护着。
但这种钝感,在面对真正心怀不轨之人时,就成了最大的危险。
燕聿眼底那点暖意迅速冷却。
他打开手机,上面是刚刚收到的关于任玚的初步调查结果。
信息琐碎,却拼凑出一个令人不悦的画像:
靠公司高层潜规则上位出道,仗着近期热度眼高于顶。
私生活方面风评不佳,一直有“手脚不干净”、“喜欢占小便宜”的传闻。
燕聿的指尖在“手脚不干净”几个字上轻轻敲击着。
周予言那句“人渣”的评价,并非意气用事。
真是让人放不了心。
“我有巨物恐惧症,害怕碰到大傻逼。”
翌日,阳光明媚。
温时起了个大早,精神抖擞。
感冒症状基本消失,加上对丰厚稿费的期待,他感觉整个人都轻盈得能飞起来。
经纪人王姐准时开车来接他,一路叮嘱着拍摄注意事项。
到达《vision》指定的摄影棚时,现场已经忙碌起来。
灯光、布景、化妆师、助理……人来人往。
温时被引到化妆间,任玚还没到。
化妆师是个活泼的小姑娘,一边给温时上妆一边夸他皮肤好,五官优越,温时笑眯眯地应着。
过了一会儿,化妆间门被推开,任玚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当季潮牌,长相英俊中带着点邪气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但眼神扫过温时时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……某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意味。
“任老师早。”
温时礼貌地打招呼。
任玚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,径直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前坐下,姿态傲慢。
他的目光透过镜子,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温时,从脸到腰,再到腿。
温时皱了皱眉,本能地觉得这种目光有点冒犯,但他没说什么,只当是对方性格如此,继续配合化妆。
拍摄开始。
主题是“都市邂逅的瞬间”,需要两人表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吸引力。
一开始还算正常,无非是并肩站立、对视、错身而过等常规动作。
但渐渐地,任玚的动作开始越界。
在拍摄一个“意外靠近”的镜头时,任玚的手原本应该虚扶在温时的腰侧,他却实实在在地贴了上来,手掌甚至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
温时身体一僵,本能地往旁边避开了半步。
任玚见状,非但没有收敛,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。
下一个镜头,他借着调整姿势的名义,手臂更加过分地揽向温时的肩膀,手指甚至有意无意地往他脖颈后方滑。
温时:“……”
哈,真是让他开了个龙眼,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。
果然生活就是,你退一步,别人蹬鼻子上脸。
所以温时退不了一点。
他直接转头,拉开距离,面无表情地对任玚说:
“任老师,请不要靠我太近好吗?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补充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