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这家酒店极静,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喻沉的眼睛泛起一点涩意,他眨了眨眼,抓住了池瑾覆在脸颊上的手。一经触碰,池瑾眼中欣喜,亮闪闪地望着他,以为哥哥听懂了他的话。
但没想到,喻沉只是把他的手推了下去,语气冷淡,“既然这样,就更不该跟哥睡一起了。”
池瑾脸上的笑僵住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小瑾,哥不困,”喻沉说,“你去睡吧。”
他拉开卧室门,抬脚走出去,端正的坐在客厅沙发上,一副贫僧无情的模样。
池瑾站在原地看着他,只觉得他实在冥顽不灵。气得狠狠甩上卧室门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两层楼都颤了颤。
听见声响,以为池瑾进屋了,喻沉缓缓抬起头,眼底藏着疲惫与倦意。可视线抬起来,他却看到了池瑾。池瑾根本没进屋,站在卧室门口,怒气冲冲的。
喻沉神色错愕,怔怔地看着步步走近的人。
“这个时间,所有人都睡了,”池瑾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说,“你是不是想等我睡着了,偷偷溜走?”
“没有。”喻沉没有这个想法,立刻摇头,“小瑾,我说了明天要去买东西,就不会走,你放心。”
他解释着,却见池瑾靠近,咔嚓一声,冰凉的金属触感扣上手腕。
血液在这一刻凝固。喻沉低头望去,银亮的手铐将他的手腕和池瑾的锁在一起。手铐是冷硬的,他的心脏也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。
他满眼不可置信,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,“小瑾,你这是干什么?”
池瑾笑了笑,对他的恐惧不甚在意,“玩心眼我比不过哥,所以只能选最保险的方式。不然我宁愿整晚不睡觉,也要坐在这里盯着你,绝不放你走。”
喻沉的火气也窜了上来,喉间喊出沉哑的怒声:“那你就别睡了!”
他抓着手腕上的铁铐往外扯,那圈口太小,死死卡在腕骨上,挣动间磨得皮肤红了一片,他却不管不顾,一下下狠扯着那冰冷的金属。
看着那片迅速泛红的皮肤,池瑾心里一揪,暴躁地扑上去,按住他挣动的手,“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?”
他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喻沉!我不明白,我到底哪里差劲了?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?让你那么恨我,恨得家也不回,爸妈也不见,宁愿在外面过这种穷苦日子,也不愿意接受我?!只要你跟我回家,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,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,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?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?到底是为什么?”
吼声在宽阔的套间里回荡,带着颤音,破碎得厉害。
他那么痛苦的嘶吼,对比下来,喻沉异常平静,唇瓣轻启,吐出的话冷得像冰:“因为我不爱你。”
如一记重锤砸在池瑾心上。
他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,气息也弱了几分,望着喻沉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小瑾,你真的不明白吗?”喻沉冷漠的说,“我不爱你,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。而且你已经要订婚了,这种话不准再说。”
池瑾的肩膀垮下来,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啊……”他望向喻沉,眼泪汹涌而出,“哥说过爱小瑾的,你说过的……”
他抓住喻沉的双臂,失控地狠狠摇晃,哭声里裹着绝望的执拗:“你说的话我都信,你不能骗我,哥哥,你不要骗我……”
看着他痛哭的模样,喻沉抬手,轻轻擦去他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,将崩溃的人揽进怀里,“小瑾,哥就是个骗子,不要相信哥说的话。”
手掌拍着池瑾颤抖的后背,像从前无数次安慰他那样。池瑾埋在他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,全然没察觉喻沉的那只手,悄悄往下移动,探进他的口袋,找到里面唯一一枚金属钥匙,拿了出来。
喻沉腕骨转了个角度,在下面靠触感摸索着,把钥匙对准锁孔,嘴里慢悠悠说着话,转移他的注意力,“小瑾,哥也没见过弟妹,既然你说很爱她,那哥真心祝福你们。往后一定要恩爱不疑,伉俪情深,像爸妈那样好好的。将来生个女儿,或是男孩,都好。等哥心里过了这个坎,说不定哪年过年,哥就带着压岁钱回去,给小孩发红包。”
字字都在往池瑾心上扎。
钥匙转动,又是一声咔嚓,手铐弹开。
池瑾埋在他怀里,整个人都被他冷漠的话语刺得发颤,哪里顾得上听什么声响,他摇着脑袋,哽咽开口:“没有……哥,我不和别人结婚,我只爱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