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其实莫惊也没睡着,两个人的呼吸都翻来覆去,一会重一会轻,一会急一会缓,到最后,身旁终于平复下来,他也才惛惛地陷入浅眠之中。
半梦半醒,他感觉额角被人亲了亲,又迷蒙地躺了一会,才探手去摸,发现身边只剩一抹温热,而原本该睡在那里的人,却已不知所踪。
莫惊浑噩尽消,神思骤明,拿上外袍便径直出门。
夜风凉人,他也没找几步,抬头便看见了屋顶上那依稀朦胧的紫衣身影。
烬尘单手枕于脑后,正拎着杯盏对月佐酒。
他身边飞散着几十张画废的忘心断欲符,被夜风卷得一塌糊涂,千鹤万鹤,酒香染墨。
心潮太过澎湃,难以自拔,被那一句话给刺激得五内沸腾,火烧火燎,才只能无计可施地躲在这里,邀月共酌,把酒临风。
爱……爱是多么伟大的字眼,有生之年,他竟有幸亲耳听到。
莫惊指尖捻过一张飞过眼前的符鹤,再去看烬尘脸上那晦暗难辨的神情。
凄清微冷的深夜,在这儿愁肠百结地痛饮,难道是因为见了昔日好友,勾起了与一刃佛那段不愿回首的过去?
“怎么出来了?”醉酒后的声音异常沙哑,烬尘却依然记着哄他,“夜里风大,你先回去睡吧,我再待一会就回去。”
莫惊全然不闻,纵身一跃,也上了檐顶。
他在烬尘旁边坐下,将两条长腿同对方一起搭在屋脊上,脚尖一晃,又似踹非踹地轻轻碰了下对方的腿,示意烬尘将尚未饮尽的烈酒递过来。
烬尘识趣地喂他一口,酒辣喉咙,莫惊不禁呛了一声,“……你、是因为今日在酒楼里聊到一刃佛,才睡不着?”
烬尘忍不住微微一愣。
莫惊便又平静地说:“今日聊起他,你虽没说什么,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”
小傻瓜,这是心疼他呢。
烬尘按捺住心头又一股震动,也不强行解释,将唇印在对方刚喝过的位置,饮尽最后一丝酒液,又揽过莫惊,哺入对方嘴中。
莫惊酒量不算很好,一旦醉了,肩上的芙蓉就会开得绮艳,甚至一丛烧上玉颈。
水到渠成地又吻到一处,还很生涩的青年瞳光微散,被徐徐图之地哄着张了好几次嘴,直到里外都被攫取殆尽。
眼看对方的手也开始意乱情迷地想要破坏规矩。
理智短暂回笼,莫惊想起此处不能设置结界。
他咽着息颤,“我们乃修道者,不应沉溺此事……”
烬尘的手还放在他腰窝往下三寸的位置,凹陷延下,皮肉渐次递膨,便是山丘隆起之处。
烬尘:“我们只是为了双修,要助你恢复修为,又不是为了圆房,没事的。”
莫惊:“……”
自己说的时候不想笑?
莫惊:“你我虽已双修,偶尔也还是应当保持一些距离……”
烬尘:“我只能接受和你保持负距离。”
爱欲害人不浅,将一个惜字如金的人都逼得违背天性。
莫惊竟然破天荒道:“烬尘,我们……来聊天吧?”
这句话可爱到险些令烬尘破功,“聊什么?”
莫惊被他笼在怀里,攥着他肩膀,只能看见月亮:“我以前也见过你在屋顶上,借酒浇愁。”
烬尘诧异:“你见过?”
“半夜醒来有过几次,”莫惊说,“见你不在,去外头找,就发现你在那儿。”
烬尘突然间不说话,也不动作了。
莫惊问:“若我必杀一刃佛,你会恨我吗?”
烬尘: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。”
“若你把他杀了,我会爱你一辈子。”
有些难以说清,但烬尘的确对一刃佛没有任何两难或矛盾的感情。
是自己曾经情同手足的师兄,也是后来恨都嫌对方侮辱自己回忆的黑点。
他连记得这个人,都觉得恶心。
所以一向玩世不恭的烬尘,也从来没有一次主动跟莫惊提起过一刃佛和自己的那些恩怨。
如何提,这个人必须被千刀万剐才行。
他依旧用着说笑的语气,道:“当初他喜欢上心玉师姐的时候,我就跟他说过,脸对男人来说至关重要,他非不信。”
“真以为自己那么大的人格魅力,天天挂张死人脸跟在人家姑娘家后头。”
别人不害怕他是个变态都算好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