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战双方各自站在鱼眼处,只待裁判一声令下——
“铮!”
剑刃相撞,金属铿锵。双方显然势均力敌,数个回合都没能决出高下。
“梁师兄不是境界比林师兄还高一层吗?怎么现在看起来,反而是林师兄在压着他打。”
“嘘,我来偷偷告诉你,梁师兄的修为,其实是靠他家里给他弄的天材地宝才强行突破的。”
台下的弟子们光围观不够,还要议论纷纷。
“啊?梁师兄不是出身也不怎么好吗?以前每月休沐。他都从来不跟大家一起去山下逛街的。”
“我猜他就是特意为了攒钱买得能帮助自己修炼的天材地宝,所以才会在其他方面节衣缩食的。”
“言之有理。”
“但这么堆砌起来的修为又有什么用呢?他不是还是打不过林师兄。”
“林师兄的实战能力实在是强,梁师兄这一次运气不好,抽签到了他。”
“如果没有这么早就跟林师兄打擂台,他说不定还能在淘汰赛里走得远一些呢。”
“也就是走得远一点罢了。我们这些普普通通一点背景都没有的内门弟子,要是没有真才实学,怎么可能争得到那么珍贵的历练资格啊。”
“我算算名额比上内门弟子的总人数,将近二百分之一的概率。”
“唉,算了,不想了。反正像你我这样的废物,即便好运砸到头上,恐怕也只有在秘境里意外殒命的份。”
“我来云沧剑宗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……”
台下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声声入了即墨繁的耳,话题渐渐偏移了台上两位主角。
他看着台上二人过招,心下倒是不由得对姓林的弟子生出几分认可。
刚才还偷偷使小心思呢
就算对手的实力是靠天材地宝堆砌,境界不稳,但灵台内积攒的灵力却是实打实的多出来一截。想要越阶挑战,没有那么容易。
即墨繁就是曾经干过这种事的人。不说远的过往,他前次能在日蚀秘境中反杀青鸾,靠得就有一大部分是耍诈。
青鸾在遇见他时本就受了伤,实力大打折扣。他又暗地里布置了剑阵,趁他不注意时采取攻击。
最后的胜利也仅仅是险胜,他几乎拼光了自己的全部灵力。
但眼前的林姓弟子却不然,他对战时姿态轻松得很,甚至有逗弄对方的意思。
这个弟子名叫林居安,是隶属言诗祺所掌管一峰的内门弟子,是其中少有的男性弟子。
从他的战斗方式也看得出,与言诗祺一脉相承。
他在不大的擂台上简直有如一条捉不住的泥鳅,到处滑来滑去。
好似能预判对手的行动一样,每一次都能在下一道攻击落下的上一秒,灵动地闪离自己原本站的地方。
精力、灵力、耐心,姓梁的弟子被他一点点熬干了全部心神,以至于出剑的手微微变形,卖了一个巨大的破绽。
剑光一闪,澎湃的水灵力霎时间铺满了整个擂台。
长剑在林居安手中赫然反转,他逆抓着剑柄,抵在眼前对手的心口。
“梁师兄,承让。”他说。
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掌声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,包括场上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两个人。
一碧如洗的青空里,孑然而立着一袭绀色的身影。
即墨繁御剑飘在半空,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在场所有人。视线好似漫无目的,也好似认真看着擂台上的二人。
他缓缓放下鼓掌的手。
“大师兄?”
“妈呀,大师兄什么时候来的?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。”
“大师兄现在可是元婴期,哪能是能让你轻易发现行踪的?”
“大师兄最近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,他想干什么啊”
“嘘当面说人坏话,你想挨罚我还不想呢。”
“你这么紧张干嘛?谁不知道大师兄向来对大家宽容。”
“你不知道吗?最近真传们都在说,大师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忽然转性子了。”
那些弟子自以为压低声音的讨论,却一个字都逃不过即墨繁的耳朵。
虽然还是改不了介意他人对自己的评价这一坏毛病,但他现在起码可以让自己表面上风轻云淡了。
脚踏拥雪剑,即墨繁从半空徐徐落下。
衣摆被风带起,卷出深蓝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