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奔妖都的小妖不少因为妄渊魔修抓捕灵肉, 路上奔逃途而死。当年余响若不是遇见从西洲前往东洲的胡心持座驾,也早成了亡魂。
妄渊魔尊蒯瓯大肆抓人做灵肉几百年, 除非接到任务的魔修实在交不了差, 否则不会抓凡人, 大多抓一些妖修,除却东西妖都, 连深山老林也不放过。
余响在外走动过几年,见过散修被抓走的, 也见过各大宗门围剿魔修。
岑末雨修为弱成这般,能不被掏走内丹作为灵肉供奉, 实属运气不错。
小鸟未化形之前大多群居, 岑末雨是个怎么看都奇怪的鸟妖。
啄毛都是余响看不下去才教他的, 好像莫名起来就成年了, 莫名起来就下了个蛋。
他天真执着, 却很懂事,除非实在没办法,不会麻烦余响。
也知道住在人家家里不好,学着干活,绣活不好,就帮余响做绣绷,总要出一份力,不想白吃白喝。
如果不是鸟蛋尚未孵化,或许早就出去找份活干了。
岑末雨长得漂亮,脸蛋也是优势,余响明明和他没什么过多交情,也忍不住担心他。
余响问:“怎么了?胡心持欺负你了?”
这事太难以启齿,岑末雨实在找不到人了,试探着问:“余响哥哥,你有没有相熟的,会看病的妖?”
“妖医?城中就有医堂,怎么了?”余响关切问:“受伤了?那明日……”
“不不不,”岑末雨连连否认,“是阿栖,我……”
余响松了口气:“他怎么了?修为这么高,谁伤得了他。”
胡心持似乎对初遇耿耿于怀,余响知道狐狸心眼多,每次都要用与岑末雨的关系提醒,生怕他猜忌过度。
阿栖是藤妖,总不能是青横宗的弟子伪装成妖修进城的。
“不……就是……”岑末雨非常愧疚,“我好像把他那弄坏了。”
余响:“哪?”
岑末雨:“就……那。”
余响终于懂了,忍了半天才没有笑出声,“末雨你不是要拜堂才……”
妖都百无禁忌,岑末雨纵然有了个无名无分的鸟蛋,这方面倒是比凡人还刻板。
他刚来两天,就有妖上门找他好,岑末雨拒绝了。
此后数日,家中门槛都险些踏破。无非是看岑末雨长得好,想要春风一度的,隔壁的黄鼠狼妖险些在门口摆摊卖票了。
也有人嫉妒岑末雨的脸,说指不定修了什么邪术,吵嚷一片,还好胡心持匀了几个歌楼的护卫才消停。
当时胡心持没见过岑末雨,并没有多好奇小鸟妖的脸。毕竟许多妖色欲熏心,普普通通也能吹成绝色,像是从未见过漂亮脸蛋似的。
现在胡心持比谁都殷勤,就指望靠岑末雨翻盘,赢过对面的歌楼。
“我们没有,就是不小心……”岑末雨支支吾吾,纵然有所收敛,余响猜他还是被那根藤妖得手了,唉了一声,“无妨,若是真的不中用,再换一个就好了。”
“想给鼓鼓做继父的妖多得是呢,不差这一个。”
“余响哥你别逗我了,万一阿栖听见又要生气了。”岑末雨倒是没想这么多,“这要怎么办呢?”
“别急,我等会与胡心持说,你好好休息,多大点事,我们是妖,又不是脆弱的凡人。”
岑末雨:“真的?”
余响连声保证,岑末雨这才安心。
虽然目前闻人歧住在岑末雨的厢房,胡心持还是给他准备了单独的房间,他在里面满打满算也没有待够一个时辰。
哐当一声,门关上,经过的陪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没看错吧,整日黏在岑曲家身后的栖首席竟然分房睡了。
闻人歧站在屏风后,也不顾深夜,秘法联络钦寻长老。
老人家早已歇下,秘法传音竟然还留了一句如有问题可以录下来。
这要闻人歧如何启齿!
好不容易处理了宗门内务的陆纪钧刚躺下,催命一般的师尊传音来了。
若不是做人家弟子,他真不想理。
追查师尊说的藤妖就够辛苦了,漫山遍野都是木藤,跟着的弟子都以为大师兄被合欢宗少宗主辜负,失心疯了。
宗门因为师尊神魂下山,不少事务堆在陆纪钧身上,他苦不堪言,强忍着困意,毕恭毕敬问:“师尊,有什么吩咐?”
“去把钦寻长老叫起来,我有事请教他。”
一听要找钦寻长老,陆纪钧不敢怠慢,生怕闻人歧出门在外除了什么岔子,万一傀儡身毁,就完了。
深更半夜,陆纪钧提灯去找钦寻长老路上,险些把幽会的弟子吓个半死,殊不知宗门大师兄羡慕无比,可惜心上人远在合欢宗,难以想见。
要么学师尊,也找钦寻长老制作傀儡身?
钦寻长老年事已高,早早歇下。半夜找人,门口的道童都有些不高兴,听闻是宗主吩咐,这才进去通传。